司音考虑到病人的心理情况跟身体不适,语气缓和:“我刚说话的语气,你不用放在心上,总之,在某些时候你是病人,你要学会跟人求助,特别是我有能力可以帮到你的,好吗?”
云朵飘过来,挡住了刺目的日光,一身黑的薄妄川,看上去更加虚弱,他点点头:“我没有生你说话的气,我只是在想,不管什么情况,我都可以求助你吗?”
这反问,起初让司音不解其意,她刚准备下意识的点头,说:当然。
但是,她忽然见他缓缓抬起眼帘,漆黑的瞳孔泛着璀璨的星光,最原始跟自然的情绪,如同月华的清辉在流转,温和乖巧,却又自带一股子超脱感。
她意识到,这不是一个反问,而是一句承诺。
对薄妄川来说,是非常重要的承诺,一旦她答应,薄妄川将把她视为这个世上,最可靠最亲近的人,她得为他的情绪永远负责。
司音不是一个喜欢被约束的人,学生时代,包括后来回到许家,都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。
跟人产生感情羁绊,本事就是一件麻烦事。
而薄妄川,更不是一个喜欢跟人建立太深关系的人,就连他跟薄夫人、薄老爷子的相处,骨子里还是会有些冷漠疏远,不像其他家庭,能那么自然的去相处。
他是第一次,试着表达感情,希望有人能接得住他的无助跟脆弱。
这两点,司音都很清楚,所以她得考虑得非常认真。
她,到底要成为薄妄川生命中,什么样的角色。
良久,薄妄川微微低头,前额的碎发落下来,掩住他双眸间曾有过的一丝光亮。
他语气听起来,没有太多变化,迈开长腿走在前面:“我们先去病房吧,我想休息会儿,你可以帮我看看苏青,我不知道对他做过什么,伤得重不重?”
他转移着话题,就好像,刚才两人的对话,没有存在过。
司音转身,看着他挺拔如玉的背影,在走廊上拉出长长的影子,好似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,冷清的近乎无情。
其实,也只不过是得不到想要的,而装出来的保护伞罢了。
她勾起唇,眼角眉梢的笑意浅浅。
原来我们不可一世的薄三少,也会跟个孩子一样,笨拙的藏匿着他的感情需求,害怕被拒绝,害怕被看穿。
“你可以在不管任何情况下,都向我求助。”她忽然接起话题,中间停顿那么多的时间,她足以考虑清楚:“你不用担心你发病的样子会吓到,也不用担心是不是会麻烦到我,我愿意把你排我的心里的第二位。”
薄妄川瞳孔一亮,像是蒙尘多年的珍珠,一下子被扫干净,露出原本迷人的光泽。
“第二位吗?”他轻声的复述着,薄唇却渐渐上扬。
“嗯,只能是第二位。”
司音轻快的说着,不经意的越过薄妄川,来到前面,一副对任何事不太在意的样子:“如果薄先生不愿当第二位,那我也没有办法,反正第一位是永远都不可能的。”
薄妄川笑了。
他早就不是一定要当别人心里第一位的年轻人,能在她心里排上号,他已经知足了。
何况,还是第二位,至高无上的待遇了。
难道,她觉得他会不知道,她心里的第一位是谁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