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怎么不知道,弟弟这么会含沙射影,他翻来覆去的声音,万万及不上外面的风浪,弟弟宁愿说是他影响了司音睡觉,也不提是船上的环境特殊,难以入眠。
“不是。”司音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,瞳孔映着屏幕的亮光:“我想看看有没有点信号,能跟家里人发条消息。”
薄妄川眼眸微垂,长睫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。
他知道,司音是在担心司谨之的情况,长期待在现代文明人,忽然来到没有任何信号,完全封闭的地方,联系不到自己孩子的不安感,格外难以压抑。
“有信号吗?”
“还是没有。”
“没关系,我们再等等吧,等船行驶的远一点,说不定就有信号了。”薄妄川轻声的说着,尽量不被其他人听到。
滨城。
是夜。
靠坐在柔软大**的小小身影,手里捏着一枚白色的莲子,他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,在各种食材气息的叠加之下,莲子本身的清香味,几乎嗅不到。
房间只开着一盏温黄的夜灯,不太明朗的光线,依然能映出孩子的困惑。
司谨之从出生起就体弱,而大分部体弱之人,从小就体现出优虑的性格。
刚住到爸爸的家里,他太想要爸爸、妈妈,一家人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,所以他不想搞砸任何东西,不想惹事。
但是这莲子……
隔着几间房的房间,是走廊尽头最深的那间房,虞梦雪的房间,灯光通明。
虞梦雪还没有睡,坐在的椅子上。
而她面前,靠窗的工作台上,摆着几种药物,中、西药都有。
三哥跟司音离开家里有好一段时间,司音在临走前故意给她的威胁,在时间的流逝下,渐渐失去了效力。
从最开始要紧盯着司谨之,无论如何,不能让司谨之出任何意外。
到现在的,就算出意外,也不一定跟她有关系的念头,开始萌芽。
咚咚——
轻浅的敲门声响起,虞梦雪偏了下头,出声:“进来吧。”
进来的陈姨,常年穿着深色的衣服,给人一种沉闷,又不太起眼的感觉。
“汤看着他喝完了吗?”虞梦雪抬眼看向她,平静又冷漠的眼神中,藏着一丝阴狠。
陈姨点头:“喝了,都喝完了,一滴都没剩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虞梦雪露出满意的神情,转身又对着她的工作台。
陈姨的视线随之跟了过去,她往前走了几步,看着那些她看不懂的药罐跟草药,眉头深深拢起:“一直给他喝安神汤,要是薄夫人跟老爷子知道,会不会对你有所怀疑?”
“谁又会知道,给司谨之喝汤的提议是我出的?”
虞梦雪的反问,让陈姨心头一沉。
每天让厨房熬汤,又亲自给司谨之送去的人,正是陈姨。
她话里的意思,不正是,要是哪天出事,被人发现汤有问题,那就是陈姨想害司谨之,跟她没有半点关系。
转瞬间,陈姨不动声色敛起情绪,还在替虞梦雪考虑:“可是那司音在出门之前,当众说过,要是司谨之有事,你就得担全责,就算不是你的示意……也一样会牵连到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