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你会不在了?”
司谨之眨了眨眼睛,湛黑的睫毛像是黑蝴蝶片刻的停歇:“医生说过,如果一直做不了骨髓移植,我随时都会死掉。”
薄妄川的呼吸再次一紧,仿佛房间的空气都被抽走,就连窗前的轻纱都不会动了,月色凝固。
他不能表露太多,不能再让司谨之去承担他心疼的情绪。
“不会的,一定可以做骨髓移植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即便薄妄川表现平静,但司谨之依然察觉到他的心碎,轻稚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轻微的小事:“我不怕死,我以前是想死之前能找到爸爸,现在找到了,死了也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薄妄川立马接话:“总之,你不会死。”
他将司谨之紧紧的抱在怀里:“能做移植手术,一定可以做的,我们不要再说话了,快睡觉。”
“嗯。”
转眼间,到了约定出发的日子,司音在前一晚跟司谨之嘱咐很多,用旧手表依旧可以随时联系到她,不要再闹失踪。
检查他背号码的能力,在确认没有问题之后,才放下心来。
站在一边的薄妄川,听到司谨之报的另外一串陌生号码,长眉轻蹙:“这是谁的号码,你还能倒着背。”
是真的倒着背。
司谨之对数字有着独特的天赋,记下一串号码后,眼也不眨就能把号码倒着背过来,故意反背给妈妈听,是为了开玩笑,也是为了让妈妈放心。
“那是陆叔叔的。”司谨之毫无戒备的回答着。
司音眸底闪过一抹晦暗的情绪,随口解释道:“我的朋友。”
薄妄川长眸微眯:“你还有朋友?”
“连你都有朋友,我当然有朋友。”
薄妄川:“……”
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,什么叫连他都有朋友?
司谨之拉住薄妄川的手,笑着道:“陆叔叔对我跟妈妈特别好,他很疼我,我偷偷跟他撒娇,要什么他都会给我。”
明明是安慰爸爸的话,可说完之后,并没有感觉爸爸开心些。
“你问我要什么,我一样都会给你。”薄妄川将他抱起来。
司音看着他们父子俩,正准备把司谨之抱过来,让他不要说太多关于陆成枫的事,毕竟陆成枫在帮她打理其他事,身份暴露不好。
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,拿起来一看,是贺准打来的电话。
是哥哥。
这几天忙着处理司谨之的事,一直没有跟贺准联系,而贺准也是有分寸的人,要不是太担心,实在忍不住,也不会给她打电话。
还是先接电话吧。
司音拿着手机进到另外的房间,按下接听键。
“哥。”她自然的唤了声,又看了眼门后面,想着要不要告诉他,关于司谨之的事。
“最近很忙吗?”贺准温润的声线,如细雨绵绵:“想让你来我这吃饭,雷雨你也没有再来,许家人再没有打听到下落,好像所有关于你的事,都了无声息。”
简化下来,只有一句话:他想她了。
“嗯,有点忙。”司音想了想,还是等找到薄野川,再一起告诉哥哥:“接下来这阵会更忙,等我忙完了再找你吃饭,再带另外的人给你认识,很重要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