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一个接一个,砸得陆凛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。
他转过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。
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草坪,远处青山如黛,景色很好,却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寂寥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陆凛才开口,声音有些哑,却没了刚才的遮掩。
“你叫明嫣,嫣然律所的创始人,很厉害的律师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结婚了,老公是我大哥,傅修沉。”
傅修沉。
这个名字像把钥匙,猝然插进记忆混沌的锁孔,却拧不动,只带来一阵沉闷的钝痛。
明嫣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,眉头紧紧蹙起。
陆凛听到动静,回头看她一眼,眼神复杂。
“孩子是他的。”他补充道,语气平淡,却字字清晰,“你们很相爱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明嫣放下手,看向他,眼里满是疑惑,“要骗我?”
陆凛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有点自嘲,也有点冷。
“我怨他。”他说得直白,“怨他没保护好你,让你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绑走,还差点……没了命。”
他想起找到她时,她奄奄一息的样子,胸口那股戾气又隐隐翻腾,“我找了三天,才在那个山旮旯里把你翻出来。他呢?傅家明家那么多人,把沪上翻了个底朝天,连你一根头发都没找到。”
他转过身,重新面对她,眼神锐利,“所以我就想,让他再多急几天。活该。”
这话说得孩子气,却又透着股偏执的狠劲。
明嫣听懂了。
心里那点因为被欺骗而升起的抵触,奇异地消散了些。
“现在呢?”明嫣问,“气消了?”
陆凛被她问得一怔,随即别开脸,哼了一声,“差不多吧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其实我也知道,这事不能全怪他,对手藏在暗处,防不胜防,我就是……看不惯他那副好像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样子,结果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。”
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抬手耙了耙极短的头发,“算了,没意思。”
他看向明嫣,眼神清明了许多,“走吧,收拾一下,带你回去见他,你再不出现,我怕他真的要把天捅个窟窿了。”
……
傅修沉这三天,过得像在地狱里滚刀山。
时间被拉成细丝,每一秒都带着倒刺,刮过神经。
他几乎没合眼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下巴冒出的胡茬青黑一片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