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涯一早注意到天禄卫将整条街道包围,心里意识到是出事了,于是便立即潜入人群离开那里。
“我本打算先混出城门,但刚进入一条暗巷,便有一名青衣蒙面之人突然杀出,我本就已受伤,不敌于他,只能遁逃。”
秦涯长叹一声,忽的呼吸一滞,垂首咳了几下,“我一边要躲着天禄卫,一边又要躲避追杀,不知何时,正好撞见有赌客进入赌坊。
赌坊环境混乱,便于脱身,我就尾随那人进入赌坊藏身,后来没多久天禄卫便将此处包围,我急于脱身,在后院书房的暗格里发现这套天禄卫的衣服,便想浑水摸鱼。”
林清看他的目光渐渐意味深长起来,“你在秦家时可藏了什么东西?”
秦涯一愣,“什么?”
林清摇了摇头,没说什么,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正如她一开始推测的那般,从秦涯房梁上找到的指套和傩面,就与他身上这身天禄卫的衣服一样,都是栽赃嫁祸。
不过至少可以证明那个赌场头子方四德一定有问题。
林清起身走到窗前,对着窗框轻敲了几下,转瞬之后,便有一个相貌寻常之人停在窗外,垂首等候林清命令。
林清俯身过去,耳语吩咐。
如今情况大致已经明了,接下来便是布局。
说是将计就计却也不能太过简单,但凡她露出一点马脚,叶非空怕是闻着味就会逃走,还有他身后那个至今未曾落网的黄大娘。
想到这,林清的目光又移到秦涯身上,如今唯一的难点就是让这货活下来……
秦涯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,不知所措的望着林清,“大……大人,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?”
林清勾起嘴角,露出一抹清浅又和气的微笑,右手却缓缓拔出腰间的流风剑,红唇轻启,只吐出三个字,“死慢点。”
话音未落,单手一划,一道气劲好似弧光一般,已然冲向秦涯。
秦涯整个人都是懵的,完全没想到林清上一刻还好好的,下一刻说动手就动手,好在多年锻炼出的本能还在,身体下意识往左偏了几分,那气劲生生擦着他的头皮飞过,几根断发随风飞舞。
林清的下一剑紧随其后。
只是最普通的挥剑,像是行走间的消遣一样,偏偏每一剑的威压和内力,都浑厚的令人心惊!
“顶……顶级高手!”秦涯双目瞪大,瞳孔皱缩,他本以为林清之所以敢这么平静对他,是因为这里是京城,是天禄卫的地盘,所以才这般恣意妄为。
此时,他恨不得穿回过去给自己两嘴巴。
越是顶层的江湖之人越不惧朝廷之人,混到他们这个地位,都是把脑袋拴在腰带上,活过一日算一日,即便死在某人之手,也不过是技不如人,顶多来一句来生再战。
但是面对一个武功在他之上的前辈,那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,仿若直面泰山一般,恐惧骤然喷发,根本无法抑制!
直至剑锋扫过他的肩膀,留下一道血痕,火辣辣的疼总算让他得到片刻清醒。
灵至心动,他忽的反应过来,借力跃起,一个纵身撞破最近的窗框,飞出窗外。
林清顿了几息才慢悠悠晃出酒肆。
她如今是猫,正在逗弄一只鼠儿的猫,不能急了。
这片区域早就被天禄卫清了场,空旷安静,往前不远就能看见地面上稀疏的血迹。
林清单手提剑,漫步而行,随着那断断续续的血迹拐进一条巷子,耳尖微动,准确的捕捉到数道呼吸声。
大多气息频率相近,这是埋伏在附近的天禄卫,抛除这些,还有两道。
一道极远,一道很近。
近的气喘如牛,即便努力压制,也仍旧颓势尽显,应是秦涯无疑。
另一道倒是沉稳不少。
但呼吸过于清浅孱弱,内力着实不深。
林清有些好奇,照这样看,来的不会是叶非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