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仄的偏街上每隔丈余便有天禄卫看守,也有天禄卫熟练的前往各家盘问。
唯有附近的两家邻里与善幼堂里的十几个人跪成一排,就在这间善幼堂的大门前。
林清看了眼正在院子里搜查的天禄卫,而后重新将视线集中在眼前的王婆子身上,一字一顿,“善幼堂究竟剩了几副麻黄汤?”
王婆子原本就高悬的心差点从喉咙跳出来,双目闪躲,没敢说话。
但这态度已经说明了问题。
一旁的天禄卫大声喝道:“大人问话还不速速招来!”
王婆子被吓的干嚎一声,抖得牙齿咯咯作响,“一……一副!只有一副!”
立即有天禄卫进去,不多时就端着一个铁锅出来。
锅是日常做饭的那般大小,里面装了一半的水,水底飘着已经发白的药渣。
大家伙看上一眼都明白是个什么情况,不少邻居看王婆子的眼神都带上嫌恶。
都是穷人,一副药要多熬两次才舍得丢,但大多也不会隔日,这王婆子倒好,一副药兑上半锅水,都熬褪色了!
林清瞥了眼那锅水,心中了然。
就这么个炖法,水中味道必定越来越淡,可那龙袍上沾的气味却很浓郁。
药既是三日前到的,若真是这里,也只有那天的药才能达到那般浓郁的味道。
这一次,她终于正眼看了看善长墨横。
墨横规矩的跪在最前方,稍稍垂着头,虽说不过中年,却满面病容,被折磨的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若只看外形,实在无法将这样一个人与叶非空联系起来。
毕竟叶非空是武者,一名武者得病得多重才能把自己弄成这般虚弱。
林清心底掠过些许疑惑,面上却不显分毫,如闲庭信步,足尖落地时有一种特殊的韵律。
看似温润无害,却又步步杀机。
本能是无法轻易隐藏的。
可直到她停在墨横面前,也并未发现异常,身体的每一块肌肉,每一点细微的眉眼变化,全都没有。
连那王婆子都已经吓得尿在□□里,这人却安静规矩的跟个死人一样。
不对,也非完全不对。
林清悠悠开口:“善幼堂几人染上风寒?”
“是承运和承岳。”墨横说的很慢,气不到底,很是虚弱,“前几日他们去老井取水,回来的路上与一位路人起了口角。
都是半大的孩子,一气之下就把水扬了,他们都湿透了,回来便染上风寒。”
林清眉梢微微一挑。这话听着耳熟,之前周虎说过,秦家那亲戚外出时与几个孩子发生冲突,被扬了一身的水,方才去药铺购买麻黄汤。
所以跟那人打架的便是这善幼院的孩子?
“你们这附近也并非没有水井,为何要跑那么远取水?”
墨横回道:“那边的是老井,井水甘洌清甜,孩子们把那水当成零嘴,隔几日就会去一趟。”
他话音刚落,就有两个半大男孩从人群里挪到前面,打头的梗着脖子瞪向林清,双手攥成拳头,指节发白,“是我们自己要去的,跟先生无关,你要抓就抓我们俩!”
“倒是很讲义气。”林清颇为赞赏,勾起唇角,多了几分笑意,“你是承运还是承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