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数人都懂的道理,也必然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是不懂的。
就像林知芳,她不识字,来京城的时间也就一月前后,在她看来,除了皇帝,谁能大过侯府老爷。
什么刘府,不认识,更没听过!
若是以前她还是刘知芳的时候,这种铺子她是万万不敢进的,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可是侯府贵女!
能把东西卖给她就是这家铺子的福气,也就是掌柜傻,竟然福气到门都不知道接。
而且她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首饰。
整体以金玉为主,镶嵌着整颗的红色宝石,又以珍珠与玉石制成花朵和蝴蝶,恰到好处的分布在各个饰品上,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这套头面就摆在柜台里侧的一个架格内,高度正好,保准能让人一进铺子就看见它,但不进柜台,又无法触碰分毫。
林知芳心里就有那么一个感觉,以前作刘知芳时不行,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,她偏要,谁能拿她怎么样!
“我不管你主家是谁,告诉你,今儿你若不服这个软,等我回去打个招呼,你这家铺子也就不用开门了。”
“这位……贵女!”掌柜咬着牙,即便养气功夫再好,这会也快忍不住了,“既然您真喜欢,小人便斗胆做主卖了。
一千五百两!
打造这套首饰的工匠乃是从宫中出来的老人,手艺没的说,光用料没个千两银子就下不来,算上其他费用,一千五百两已经不贵了。”
“什么!一千五百两?!”林知芳瞪大眼睛,指着掌柜鼻子继续骂:“你抢钱啊,亏你也开得了口,不过一点金银再弄点碎珠子之类的,说它五十两都多了!”
林知芳最后下了通牒,“一百两,多一个子儿都没有,你今日卖也得卖,不卖也得卖!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掌柜气的哆嗦,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“一千五百两,少一文都不卖!”刘青从人群后方疾步走来。
他的额头隐有汗渍,脸色漆黑,看林知芳仿若看瘟神一样,稍一拱手,“林大姑娘,刘家也是小本生意,经不住您这么砍价。
不过在下记得这铺子里有根玉钗,与这头面乃是同一位工匠所制,便以百两银钱卖给姑娘,也算交个朋友,还望姑娘不看僧面看佛面,就此揭过吧。”
“又是你。”林知芳却没管刘青说的那些话,一双眼从脸到腰,从腰到脚,又从脚移到了头发丝,惋惜的摇了摇头,“相貌倒是不错,可惜是个商户。”
刘青差点气死,顾不得风度,一甩衣袖,冷声道:“还请林大姑娘自重!”
“夸你长得好,你倒还耍上威风了。”林知芳不以为意,看刘青的目光愈加放肆,“一个商户而已,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。”
她伸手就去拽刘青的胳膊。
刘青一张脸色黑中带青,着实没想到女人竟然真的敢当街抓人,还是抓他一个男人。
永宁侯府的面子这是不打算要了?
他匆匆后退,避过那只伸来的胳膊,却因避的太急,忘了他已经站在大门旁,后面便是向下的台阶,一脚踩空,整个人顿时向后仰倒,眼瞅着就要摔在地上。
却在这时,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,帮他重新稳住身体。
刘青心口砰砰直跳,大半是气的,小半是吓的,喘了几口气,才转身向旁边的好心人道谢,正好对上林清含笑的脸。
刘青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,连忙拱手道:“林公子,多谢!”
林清收回手,“无妨,倒是难得看见你失态。”
“让公子见笑了。”刘青也很无奈,脸上颇为一言难尽,就仿佛吞了苍蝇一样,“实在是此事并非首例,最近这街上的铺子都算是……深受其害。”
好歹是位贵女,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也不能太过分,可林知芳跟其他家的贵女不同,市井作态一点不差。
跟她谈价钱,她能把金簪压成铜簪的价,还得顺走两壶茶。
跟她讲道理,她能数着他们祖宗骂。
最近大半月,就连他刘青都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,恨不能躲着林知芳走。
不过这会看见林清,心里总算松了口气,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。
林知芳的目光也落在林清身上,环着胸翻了个白眼,“又是从哪来的小白脸,商户就是商户,比不过侯府气派。行了,赶紧把东西拿来,我等会还要出去与夫人们喝茶呢。”
旁边看热闹的人已经不少,大家低声议论着,对林知芳指指点点,偶尔传出几个词汇,诸如‘刘家’‘倒霉’‘浑人’之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