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杰将手中竹筒递了过去,“是京城的消息。”
京城与南境相隔太远,往来消息只能依靠信鸽等鸟类,消息得送到忘忧城,然后再由那里的人快马送来。
“这前脚刚走后脚就有消息送来,能有什么天大的事这么急。”明月小声抱怨了一句,是真的心疼林清,然后重新将窗户关上,把竹筒交给林清。
林清也明白明月的心思,安抚的笑了笑,将竹筒打开,从里面取出两张字条。
然后她笑不出来了。
字条很短,篇幅有限,只能写下一些简短的内容。
第一张写着朝中意欲将军中钱粮权限下放地方衙门,允许地方屯粮。
大渊军队的粮草总共来自两部分,一部分由军中开垦荒田种植粮种,另一部分由兵部统计送至户部,而后下拨钱粮。
地方衙门只能进行监护权。
可一旦将粮草权利下放到这些衙门手中,看似省去不少手续,更方便大军后勤。
可若是那些衙门里的官儿不放粮呢?
林清额角突突直跳,各个衙门里的能有几个武将,文官又有几个会打仗的,到时武将不听话就不放粮,后面又会是什么后果。
再过上几年,是不是阵图都得被这些玩意儿给搞出来?
林清好悬一口气没上来,迅速取出纸笔,就着明月磨好的墨汁快速书写,将前因后果以及后续问题尽可能全的书写下来。
她并非信不过李明霄,只是这个世界的朝代延续时间没她上辈子那么久,自然也没那么多先辈经验用来借鉴。
但只要稍稍点拨,李明霄自然就能明白过来。
晾干墨迹的时候,林清看向第二张字条。
第二张字条的篇幅更短——永宁侯寻回真嫡女,已入府。
林清看着这张字条,整个人陷入了沉默。
林君柔已经跑了,她在这里,那新冒出来的这位真嫡女又是谁?
许久,她缓缓吐出一口气,“看来这小半年不在京中,那里倒是比我在时更热闹了。”
明月疑惑道:“可是京中出事了?”
林清将字条递给她,明月扫了两眼也就看完了,第一张看不懂,第二张……
“这个永宁侯府怎么就没完没了,一个林君柔闹得还不够,又弄回来了一个,也不怕最后脑袋都保不住了。”
明月咕哝了一句,“陛下为何还留着永宁侯府?”
“老永宁侯是先帝重臣,功劳赫赫,临终前又与陛下求下口谕,除非永宁侯谋逆,否则陛下也不好动他。”林清也略有头疼,朝堂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,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。
她把信折好放进信封,亲手用漆印封好,交给明月,“将信件快马加急送回京城。”
明月应诺,立即准备去了。
……
皇宫之内,李明霄正坐在御书房的软榻上,听着下方一群文官吵架。
大战在即,政务也越来越多,从钱粮到兵甲,从赋税到司法……
一个议案甩出来,便要先吵上一架,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。
有时候吵赢了也未必有一个能施行下去的方案。
偌大一个御书房仿若进了菜市场。
李明霄走神的望向门外,心中的思念无法诉之于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