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黑似墨,前方却是一片灯火通明。
所谓的前楼其实是好几座二层小楼连接而成,像是一个有些走形的‘回’字。
丫鬟仆役来回奔走,距离很远就能听见客人的客人和姑娘的调笑声。
林清躲在一处角落细细观察,这地方不小,若只凭她一人全走一遍怕是天亮都走不完。
不过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来看,一般重要客人都会在靠口方的高处。
林清视线一扫,便将其他楼体略过,定格在最后面的一座二层小楼上。
这处楼阁与前面那些相比,简直安静的如同死了一般,丫鬟仆役无一靠近,门口甚至有两名护卫看守。
就这了。
林清绕到小楼后方,足下借力高跃,攀上了二层的房檐,轻轻向前,很快便听阵阵琴音,以及隐藏在琴音下的谈话声。
距离还有些远,琴声和歌声太大,听不太清。
林清继续向前移动,直至看见一处窗纸被灯光照亮,才轻手轻脚的俯身停在一侧。
如今这天气正是热的时候,窗户并未关严,而是留了一道缝隙,不断有寒凉湿冷的空气从缝隙里飘出来,夹杂着某种花香。
看来房内不仅放了冰,还点了熏香。
林清顺着缝隙往里看去,就见远处一位衣着光鲜的姑娘正在边唱边舞,她穿着一身近乎透明的纱衣,身姿玲珑,媚态天成,那双眼仿佛长在了坐在她前方不远处的男人身上。
可惜男人只有一个背影,还被绿植遮挡大半,看不太清。
林清视线右移,看见一个大胡子中年人。
他低着头,愣是把粗犷的声音压到低沉,“主子,龙凤山庄已被烧毁,各大派伤亡不轻。”
“是圣教那边动的手?”青年男人微微侧头,露出小半张侧脸,皮肤嫩滑,狭长的狐眸比那女人还要妖媚,只是唇瓣透着苍白,看得出伤得挺重。
林清唇角抽搐两下,可不是重嘛,她亲手捅的。
虽说预想过会撞见穆晚唐,倒是没想过会这么快。
而且圣教又是什么,那些叛教徒搞出的东西吗?
林清脑子里闪过圣子那张惨白的面具,微微蹙眉,再次向缝隙内看去。
中年男人俯首回道:“是圣子亲自出手,按照计划能活下来的人不足一成,但有林侯爷插手,伤亡减轻过半。”
“就知道会是她。”穆晚唐轻笑一声,却因笑声扯动伤口,引起一阵咳嗽,“她现在在做什么?”
中年男人答道:“失踪了,孟杰还在带人寻找,如今已近七日,未曾寻到踪迹。”
穆晚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逐渐收敛,“这么大的事情,为何现在才报?”
中年男人为难道:“本是要报的,但堂主那边并不知道林侯爷身份,加上死了那么多人,也就没当回事。”
穆晚唐声音发寒,“如此草率,如何能成大事,鞭刑三十,让他自行领罚去吧。”
中年男人不敢求情,实在是一与那位侯爷有关,自家主子多少都会有些阴晴不定,只能让那位堂主自求多福了,“这……咱们现在要怎么做?”
“林清很聪明,不会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,她不会死的。”穆晚唐呼吸微乱,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酒杯,嘴上明明那样说着,可心却乱的不成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