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知道穆晚唐的轻功极好,好到若她不提前布局,也难以捉住他。
可真当穆晚唐背着她直接从车门飞出去的时候,她知道她还是狭隘了。
这岂止是好啊,简直媲美江湖上顶流的高手!
她只觉眼前好似花了一下,便已至半空,接着便是猎猎风声划过耳畔,留下如刀割般的疼,接着便是飞速的下坠,直至落入树林之中。
密集的树木无法跑马,后面的人也只能弃马追进来。
可他们太慢了,穆晚唐轻而易举的甩开了所有人,脚步变化莫测,时而腾跃,时而疾奔,密集的树木成了他的助力,哪怕背着一个人,也丝毫不受影响。
直至黑夜来临,穆晚唐从一矮峰跃下,趁夜色穿过一条笔直的官道,飞进一处宅子里。
林清面色古怪,这一路虽说都是树,但她越看景色就越觉得熟悉,直到看见那宅子上的巨大匾额——黎王别苑。
这是转了半天,又转回秋名山下王府别苑了!
黎王向来奢靡,别苑内同样奢华至极。
穆晚唐背着林清来到后院一处枯井,攀着井绳一跃而下,直至井底。
四周漆黑一片,但林清依旧能看清前方不远的井壁上被开了一条暗道。
林清真心赞叹,“这藏身之所当真隐蔽。”
且不说黎王皇亲国戚的身份,一般人压根进不来这处别苑,就算进来了,也未必会注意到一口枯井。
“侯爷追得太急,也是没办法,只能藏好些。”穆晚唐自嘲一笑,呼吸却已经有些凌乱。
按理他不该带林清过来这边。
可苍竹的变故打乱了他的安排,让他不得不找一个地方重新隐藏,心里同样起了一股炫耀的心思。
就像是针锋相对之后,对失败者炫耀他的胜利,又像是向思慕之人显示他的资本。
穆晚唐忽然就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悸动,想要将自己剥开,将所有的强大和不堪全部展露的欲|望。
穆晚唐苦笑一声,若非林清中了药,已沦为他的阶下之囚,他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尽管心中杂乱,可他仍旧将人稳稳背在背上,脚下步伐随之又加快几分。
这井也不知枯了多久,林清能听见穆晚唐脚步落下时尘土飞起的动静,鼻间满是植物腐朽的气味,漆黑之中,仍能辨认出暗道两侧整齐的石壁和攀附在壁上的青苔。
暗道很长,足有一刻钟,清新的空气才算涌入鼻腔。
再次从井中爬出来,林清微微瞪大眼,瞳孔骤然紧缩。
眼前的院子不算大,清新雅致,靠近厢房的前方是一棵刚刚长出新叶的葡萄架。
这地方她来过,但不是今年。
冬狩年年举行,以前每年冬狩开启之前,她总要领着天禄卫将秋名山附近的院子全部筛查一遍。
这院子她不止一次来过,是尚书右丞顾州的宅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