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烟花似乎已经到了尾声,冲天的光束越来越少,直至消失。
四周再次寂静下来,唯有寒风凛冽,不断吹进这满是明黄的房间里。
窗户开久了,就有些冷了,林清走过去将窗户重新关好。
李明霄静静看着她的动作。
他其实也早有感觉,甚至比冬狩之时还要早,他在太后那里曾摸到了几分董家的影子,但对方撤的太快,他什么都没查到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林清思索片刻,“董宏承已经死了,董太傅那么多庶子呢,我不信没几个想往上爬的,我打算派人暗地里接触几个,挑拨一下,废物利用。”
“陛下准备怎么做?是继续打压董家一脉,还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却心有猜测,若是她,她一定会将董太傅捧高高的,毕竟站的越高,摔得越惨。
李明霄微微一笑,心中更是舒心和愉悦,他很喜欢这种不需多言便心有灵犀的感觉,“便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没再多言,吃吃喝喝,好似与往常一般,将正事全部抛开,只沉浸在眼前这片刻清净。
吴德海掐着点进来,将凉掉的菜品端出去换上新的,随后将一个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皇帝身旁,又悄然退去。
李明霄将盒子往林清那边推了推,“原本给你准备的东西都被祸害了,又重新给你准备了一些。”
林清好奇的接过来,这盒子约有半臂长,通体成墨色,雕着金色的龙纹,很是威严霸气。
她将盒子打开,才发现里面装着一截短匕,匕首入鞘,好似一条通体赤金的小龙,龙头位于匕首刀柄之后,龙口微张,里面含着一颗指节大小的夜明珠。
林清只觉眼睛都快被闪瞎了,这龙纹匕简直比英国公府那把匕首还要耀眼。
她伸手握住刀柄向外一拔,那刀刃又薄又锋利,好似散发着阵阵凛冽的寒气,连她的皮肤都隐隐感觉到刺痛。
李明霄见她爱不释手的样子,笑道:“朕这把龙纹匕,比起英国公府的那一把,如何?”
林清无语的看了看李明霄。
——您这么问,还让英国公府活不活?
那把匕首就是镶金戴玉,看着富贵逼人,这龙纹匕无论材料还是品相,绝对都是顶顶好的,说是绝品也不为过,简直就是把那把匕首按在地上摩擦,完全没有可比性。
再者说,龙纹匕是皇帝送给她的,那把匕首是英国公借着她的名送给皇帝的,能一样么。
李明霄更满意了,嘱咐道:“你好歹是国之重臣,但凡有好东西,朕哪里会少了你那份,别被外面那些乌七八糟的劣质物件伤了眼。”
林清:“……”
李明霄:“你好歹也是个侯爷,以后出门有点牌场,缺人缺钱,与朕说,朕给你开私库。”
林清瞬间就感动了,立马端起酒杯一连敬了三杯酒。
不愧是她老板,就是大气!
两人吃吃喝喝,好不自在,直至天明方才散了。
年后岁休,直至初八。
一切好似又恢复到以往那般井然有序,又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,除夕宫宴之事已在百姓间悄然传开。
若是以往说起董太傅,可谓是声名远播,赞誉如潮,可这会再说起,就有些唏嘘了,毕竟杀子这种事,一般人可做不出来。
董宏承更不必提,他干的那些夺妻害人之事,街头巷尾,但凡有人提起,无不是面露鄙夷之色。
转眼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,待参加完郑巧儿与孟杰的婚事,已是二月初了,距离春闱也就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。
清晨,天刚擦亮,林清便换上一身玄色常服,只身走出府门。
此时刚过卯中,街上的行人却已不少,尤其街边的早餐摊子,更是空位难寻。
林清瞄了眼已经坐满的位置,叹了口气,正要离开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叫。
“侯爷!林侯爷!”
林清听声有些耳熟,扭头一看,就见陆长歌正气喘吁吁的往这边跑过来。
他身着一身绯红色官袍,头戴官帽,又过了几息才来到林清身边,抬手作揖,“侯爷怎没坐车出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