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日光渐渐西斜,光影一寸寸爬过墙角,最后消失在门框的阴影里。
凌霄就这么坐着,从清晨坐到黄昏,一动不动,连眼睫都未曾颤过一下。
她和他说话。
说梅州府,说锦官城,说他们在千年之后会发生的事,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,可他只是安静坐着,犹如一尊没有魂魄的雕塑。
最后她不再说了。
只是坐在他身侧,陪他着同一片虚空,看着窗外的天色从青灰变成昏黄,又从昏黄沉入浓稠的夜色。
夜幕时分,阿槿来了。
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,往桌上一放。
“这是我费了大功夫给你找来的药。”她拍了拍包袱,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两个油纸包,“顺路捎的,卤肉和馒头,还热乎着。”
她看了一眼凌霄,又看看宁音的脸色,眉梢微微一挑,压低了声音:“他……怎么了?”
宁音沉默,没有说话。
阿槿识趣没有追问,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,放在桌上。
“治内伤的药,百草仙盟一位老医修亲自配的方子,药材金贵,工艺也麻烦,花了我整整一块上品灵石,才弄来这么一小瓶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干脆利落,不带丝毫含糊,“这钱,另算。”
宁音接过瓷瓶,拔开塞子闻了闻,一股清苦的药草气息钻入鼻腔,“多谢。”
说完,从怀里摸出几颗灵石递过去。
阿槿接过灵石,在手里掂了掂,咧嘴一笑:“够爽快,我明日再来。”
“阿槿。”宁音忽然叫住她。
阿槿回头,“什么事?”
“有件事我想向你打听下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阿槿转回身,干脆倚在门框上。
“我想请你帮我找到这么一座山,像一把倒悬的剑。”
“倒悬的剑?”阿槿转过身,倚着门框,面露思索,“有更具体的方位吗?东南西北,总得有个大致说法。”
“没有。”宁音摇头,“我只知道它可能存在,或许在九霄云外某处,或许就在凡人地界的哪个角落,但具体在哪,我不确定。”
“你找这个地方干什么?”
宁音沉默片刻,说道:“这里有一种天灵泉水,能治好他的病。”
阿槿抱起胳膊,沉吟片刻,“行,这活儿我接了,不过,大海捞针,得费不少功夫和门路。”
“我明白,你若能找到这座山,哪怕只是关于它的一点确切踪迹,一百颗上品灵石。”
阿槿的眼睛骤然亮起,“成交!”
她转身拉开门,一只脚已迈入门外夜色,却又停住,回过头。
桌上油灯昏黄的火苗在她脸上跃动,映得那双惯常机灵的眼睛里,浮现出一抹欲言又止的犹豫。
“有件事……”她斟酌着开口,“我白天进城打探消息的时候,听那些散修说,缉捕令又加码了,提供线索的,赏灵石百颗,活捉的,赏灵石千颗,还能进玄天剑宗藏经阁选一门功法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宁音脸上:“你们俩的画像,现在连三岁小孩都认得。”
宁音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阿槿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回应,耸了耸肩:“我就是给你提个醒,外面风声紧得很,别乱跑,这地方虽然偏,但也说不准哪天就有哪个想发财的摸过来。”
说完,她推门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