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瓷安捏着勺子,像是在出气,大力地舀起盘子里的食物往嘴里塞,直到嘴里塞不下,才慢慢咀嚼。
江琢卿盯着陈瓷安那鼓起的脸颊。
看着他逐渐放慢的动作,眼神逐渐认真,静静感受着陈瓷安溢出来的痛苦。
嘴里塞的食物太多了,陈瓷安咽不下去,只能梗着脖子开口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自私,特不讲理?”
江琢卿拿过托盘里的橙子,用指甲剥着外面的皮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江琢卿的声音沉稳,永远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。
陈瓷安的声音很涩,很苦:
“我不懂事,放着轻松的路不走,非要选择一个很累的专业。”
他知道姜承言在担忧什么,姜承言害怕他死在野外。
或是被外面的野生动物吃掉,又或是在寒冷的帐篷里哮喘发作。
再近一些,就比如大学,生一场无法控制的疾病。
“这是你的人生,需要你自己选择,对与不对,我都和你一起担着。”
陈瓷安的呼吸顿了一瞬,他没想到江琢卿会给出这样的答案,这个答案,完全脱离了他的猜想。
陈瓷安忽然松开端着托盘的手,捂住了眼睛。
“怎么哭了……”
江琢卿站起身,想去拉开陈瓷安挡在眼睛上的手。
陈瓷安的声音沙哑,鼻音也很重,语带抱怨地说道:
“都怪你,橙子皮上的汁溅到眼睛里了!”
陈瓷安没说实话,江琢卿也没有拆穿。
江琢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眼尾,没有追问,也没有调侃,只是安静地蹲在床边。
任由陈瓷安把脸埋在自己的掌心,放任他无声地宣泄。
陈瓷安哭了很久,久到难过的泪,在江琢卿的手心里凝成了一小片湖泊。
江琢卿别过脸,声音低沉:“饭凉了,我去热一下。”
“不用。”
陈瓷安立刻拉住他的袖口,连忙补充:“我就这样吃。”
江琢卿顿住脚步,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。
“好。”
江琢卿没有出去,只是抽空去了趟厕所,手上的泪痕应该是被洗干净了。
他还拿了湿毛巾,帮陈瓷安把脸上的泪迹擦干净。
陈瓷安拉住了江琢卿为他擦眼泪的手,牵着他,来到了窗边。
窗帘半开着,陈瓷安和江琢卿挤在一处,陈瓷安抬手指向下方的两个小土包。
随后,江琢卿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。
“我有一只猫,他叫三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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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的气氛,一直处在低压状态,就连姜青云都有些吃不消。
自从陈瓷安来到姜家后,他就很少感受到这般疏离冷漠的氛围了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