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换上干净衣袍,素色锦袍衬得他面色依旧苍白,却少了几分戾气,多了几分温润病气,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好看。
秦绾往后退了半步,上下打量一眼:“还算合身,凌音眼光倒也不差。”
谢长离上前一步,再次拉近两人距离,声音低沉:“绾绾挑的,自然都好。”
秦绾心头一跳,正要开口,门外忽然传来凌音极轻的敲门声:“郡主,粥熬好了,督主身子虚,喝点清粥养胃。”
“端进来吧。”
谢长离笑了笑。
房门推开,凌音端着托盘走进来,上面放着两碗白粥与几碟清淡小菜。
她进门时目光飞快扫过两人,见秦绾耳尖微红,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,低头将东西放在桌上。
“郡主,督主慢用,奴婢在外候着,有事随时传唤。”
说罢,她十分识趣地转身退离,顺手再次关好房门。
屋内又只剩下两人。
秦绾拿起一碗粥,递到谢长离面前:“先喝点粥,等凌羽带回药材,我便立刻为你煎药。”
谢长离没有去接,只是看着她:“绾绾喂我。”
秦绾:“……”
她瞪他一眼:“谢长离,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伤口疼。”他低声道,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示弱,“抬手便牵扯筋骨。”
秦绾看着他那副病弱模样,终究败下阵来。
她舀起一勺粥,轻轻吹凉,才送到他唇边。
谢长离顺从地张口,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,一勺接一勺,一碗粥吃得极慢,却仿佛尝遍了世间甜意。
秦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匆匆喂完半盏粥,便放下碗:“够了,余下的等饿了再吃。我去看看药炉,提前备着。”
她转身要走,手腕却再一次被拉住。
“陪我一会儿。”谢长离声音很轻,“药材不急。”
秦绾沉默片刻,终究没有再推开。
“你中的毒不浅。”秦绾轻声开口,打破沉默,“蚀骨寒,阴毒至极,会一点点蚕食经脉,若不及时拔除,不出半月,便会经脉尽断,痛苦而亡。”
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,仿佛并不在意生死:“能护你平安,便值。”
秦绾心头一紧,转头看他:“谢长离,你不许说这种话。”
谢长离望着她,眼底笑意渐深:“担心我?”
秦绾被他戳中心事,脸颊微热,别过脸不看他:“我只是不想因你连累自身。你若死了,我一个人在这县城之中,未必能安全脱身。”
“我不会死。”谢长离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,他掌心微凉,却握得极紧,“为了你,我也不会死。”
秦绾心口一颤,竟一时失语。
就在这时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,随即是凌羽压低的声音:“郡主,属下回来了。”
秦绾立刻趁机抽回手,起身整理衣襟,稳住心神:“进来。”
房门推开,凌羽一身风尘,快步走入,手中拎着几包药材,神色却并不轻松。
“郡主,属下无能,县城之内药材不齐,只寻到了七味辅药,方子上的冰莲与雪魄草,县城药铺均无存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