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醒了,昨日可是睡得安稳?”
蝉幽捧着温水进来,见站在窗户门口的秦绾,随意地问道。
“还行。”
秦绾转过身洗漱。
用完早膳后,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些。
“凌音回来没有?”
秦绾问道。
昨日她吩咐凌音前去打探淮水河的消息,从方才早起她就没有见过凌音的身影。
“凌音姐姐一大早就出去了,还未见她归来。”
蝉幽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,转身就要出去,正好碰到凌音回来。
“凌音姐姐,你这是怎么了?”
蝉幽低呼起来。
秦绾顺着她目光望去,只见站在门口的凌音,眼底一片乌青,衣裳上还沾着泥水污迹,浑身上下宛如落汤鸡一般湿漉漉的。
还未等她开口,凌音便站定在门口,说道:“淮河水岸的情况已经稳住了。”
“昨夜雨势过急,河堤险些破口,督主三人大人亲自带人扛沙袋、固堤岸,直到丑时才把险情给稳住。”
话落,秦绾便知她这一身的狼狈和疲倦之色从何而来,当即让她先回去梳洗一番,又吩咐蝉幽给她备热姜汤才出门往对面走去。
守门之人得知秦绾是来寻谢长离的,通报过后便让人进去了。
“来了。”
谢长离刚刚换好衣裳,正坐在桌子旁喝着粥,见到秦绾进来,手微顿:“一起吃些。”
秦绾原本想拒绝,可话还没有说出口,谢长离已经让人把碗筷送了上来。
她抬眸望去,只见他坐在上首,一身素色常服换下了昨日沾泥带水的官衣,发丝微湿,显然是刚梳洗不久。
眼底仍藏着几分难掩的疲惫,眉骨处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淡青,想来是昨夜抢险时不慎磕碰所致。
秦绾心头微紧,终究没有再推辞。
谢长离舀粥的手微顿,抬眸看她,漆黑的眸子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,声音微哑:
“职责所在,谈不上辛苦。倒是郡主,冒雨惦记着河堤,还让凌音彻夜打探消息,费心了。”
秦绾脸颊微热,垂眸看着碗里白润的米粥,轻声道:“我只是担心雨势过大,酿成灾祸,并非故意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忽然顿住,再解释反倒显得刻意,索性不再多言,默默喝了一口热粥。
暖意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清晨微凉的寒气,也让她紧绷的心稍稍松缓。
谢长离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,薄唇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,却没有点破,只淡淡转了话题:“仓库的绸缎可还好?昨日雨大,地势低洼之处最易积水。”
秦绾一怔,没想到他竟还记得她铺子仓库的事,心头一暖,连忙回道:“已经去看过了,处置得当,并无积水,后日交货也不误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轻轻颔首。
她抬眼偷偷打量他,才发现他左臂动作微微滞涩,抬手取筷时,眉眼间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隐忍。
她心头一沉,当即放下碗筷:“督主手臂可是受了伤?”
谢长离动作一顿,只淡淡道:“只是轻微的擦伤,不碍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