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了。
我又躺了一会儿,盯着房梁发呆。
三个月。
我他妈躺了三个月。
这三个用谁给我擦的身?谁给我喂的饭?谁给我换的药?
想到这,我浑身一激灵。
算了,不想了,想多了闹心。
眼皮又开始发沉。
迷糊中,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门开了。
我侧过头,看见年长的那个领着一个人进来。
这人一进门,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五六十岁,矮胖,秃顶,剩下那几根头发还梳成地方支援中央的造型,稀稀拉拉的盖在脑门上。
脸圆的像个发面馒头,眼睛小的眯成两条缝,鼻子下面留着一撮小胡子,一说话,两颗金牙在嘴里晃悠。
他穿着一身灰布褂子,手里端着个紫砂壶,走一步晃三晃,像只养尊处优的肥鸭子。
他走到床边,低头看我。
我也看他。
四目相对。
他先开口:“醒了?”
我没说话。
他也不介意,扭头问那年长的:“确定是失忆了?”
年长的点头:“问过了,就记得点碎片,月光树林血,别的对不上。”
“名字呢?”
“不记得。”
秃顶点点头,又转向我,小眼睛眯成一条缝,笑得跟弥勒佛似的:“真不记得了?”
我看着他这张脸,心里莫名一阵反感。
但脸上没表现出来。
“记得。”
我说:“但暂时想不起来,需要时间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起来。
那笑声跟鸭子叫似的,嘎嘎的,听着特别欠揍。
“好好好。”
他拍着圆滚滚的肚子:“那就安心养伤,等完全康复了,就可以转到正常病房了。”
正常病房?
我环顾四周。
这破地方,四面墙掉皮,窗户上焊着铁栏杆,门是那种老式的大铁门,从外面才能打开。
哪有医院的样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