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坐在炕上胡吃海喝的几个年轻人,瞧见门口那道身影,全都吓得从炕上跳起来,手里的酒杯筷子掉一地,脸上的酒意瞬间醒大半。
唯独陈文杰,借着那股酒劲,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眯着眼睛看向李忠。
“哟,这不是阿忠嘛,回来啦,哥几个正好喝酒呢,来,坐下一起喝点。”
李忠懒得跟陈文杰废话,大步流星走上前,一把就将陈文杰推个踉跄,差点摔倒在炕上。
紧接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,劈头盖脸地甩在陈文杰的脸上。
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,像冬日里的雪片。
“陈文杰!”
李忠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问你,厂里这个月少的五百斤猪肉,三百斤白糖,还有那些铁皮罐头,都弄到什么地方去?”
他虽然没亲自盯着村里厂子,但每一批原材料的进出都有赵光明那边做的详细记录。
这么大的亏空,这群人压根就没想着填补,分明就是把厂子当成自家的提款机。
陈文杰看着散落一地的账单,上面白纸黑字,记得清清楚楚,那点酒意彻底被吓没了,脸色煞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知道,这次是躲不过去。
他没有第一时间认错,反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门口的陈建国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叔,叔你救救我,我……我再也不敢!”
陈建国被陈文杰这声叔臊得满面通红,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。
他一个箭步冲进屋,扬起蒲扇般的大手,左右开弓,狠狠两个大嘴巴子就甩在陈文杰的脸上。
“啪啪!”
清脆的响声在屋里回荡,陈文杰被打得眼冒金星,嘴角瞬间就见了血。
“我让你叫我叔,我没有你这样的侄儿!”陈建国气得浑身发抖。
李忠对着门口的赵子武使个眼色。
赵子武立刻会意,对着身后两个小伙子一挥手,沉声喝道:“把他给我押到厂里去!”
“是!”
两个小伙子如狼似虎地扑上去,一左一右架住陈文杰的胳膊,就像拖一条死狗,硬生生把陈文杰往外拖。
“叔,救我啊叔!”
陈文杰彻底慌了,一边挣扎一边凄厉地惨叫,“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李厂长,你饶我这次吧!”
至于炕上那几个跟陈文杰一起吃喝的同伙,此刻早就吓得缩在墙角,瑟瑟发抖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李忠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,声音平静道:“也一起带走。”
……
夜色如墨,将整个红旗大队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。
李忠处理完陈文杰,冰冷的目光转向旁边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刘大海,声音平静道:“大海叔,现在该去你们村里走一趟。”
刘大海浑身一个激灵,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瞧见陈建国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他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,连忙点头哈腰道:“李厂长,我……我这就带路!”
李忠没再多言,带着赵子武几人,押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,跟着刘大海,径直朝着隔壁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