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忠的目光变得锐利,声音低沉,“这种人,就像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。”
“今天他们敢去县里告状,明天就敢在咱们厂里搞破坏。不把这颗钉子拔掉,咱们谁都别想睡个安稳觉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!”
刘大海猛地站起身,急喝道,“肯定是被开除的那三个人搞的鬼,我这就带人去把郭痞子那狗日的抓过来,非打断他三条腿不可!”
“刘叔,别冲动。”
李忠摆摆手,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建国,“陈叔,您是村里的老支书,在村里威望高,这事还得您出面。”
陈建国在村里那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物,站起身,魁梧的身材投下一大片阴影。
“阿忠,你放心,这事交给我。我这就去他们三家走一趟,我倒要看看,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!”
说完,陈建国抄起墙角的扁担,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。
……
村里人都晓得,陈建国轻易不动怒,可一旦抄起那根用了几十年的老扁担,就意味着,有人要倒大霉。
果不其然,没过多久,村里就传出李成海家和赵大强家鸡飞狗跳的动静。
陈建国直接冲进两家院子,当着街坊四邻的面,把李成海和赵大强两人骂得是狗血淋头,跟三孙子似的,连头都不敢抬。
两人自然是赌咒发誓,说这事跟自己没半点关系。
当陈建国杀气腾腾地赶到郭痞子家时,却扑个空。
郭痞子家大门紧锁,问遍邻居,都说他一大早就出门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
“哼,算你小子跑得快!”
陈建国站在郭痞子家门口,朝着地上啐口唾沫,心中自语道,“你躲得了和尚,躲不了庙!这笔账,早晚跟你算清楚!”
一场风波,暂时被陈建国的雷霆手段给压下去。
厂里的事情走上正轨,李忠也总算能松口气。
他心里头盘算着,这段时间光顾着忙厂里的事,倒是冷落林知夏。
尤其是今天在会议室,瞧着那姑娘在白主任面前那副紧张又娇羞的模样,李忠心里头就涌起一股子疼惜。
正好,印刷厂那边已经传来消息,说标签的设计稿可以去谈。
李忠决定借着这个由头,带林知夏去县城里好好转转,也算是弥补一下。
第二天是周末,林知夏学校里没课。
李忠一大早就开着他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拖拉机,突突地冒着黑烟,停在知青点门口。
林知夏今天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,扎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。
雅致清丽的瓜子脸在晨光下,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,瞧着就让人心头一动。
“走,上车。”李忠嘿嘿一笑,拍拍身边的座位。
林知夏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上拖拉机,那股子浓重的柴油味让她忍不住皱皱鼻子。
“知夏,这周末有空不?”李忠一边发动车子,一边开口笑道,“我正好要去趟印刷厂,顺便带你在县里转转。”
他又扭头瞧着林知夏身上那件旧衣裳,有些心疼。
“这天都快热起来,你那几件衣裳都洗得发白。正好去商场给你买两身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