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伯?”
李忠冷笑一声,环顾四周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我再重复一遍,这里是民乐食品厂,不是李家村的祠堂!在厂里,没有叔伯侄子,只有厂长和工人!”
“我不管你是谁,进了这个门,就得守这里的规矩!不想守规矩,可以,门在那边,随时可以走!”
李成海被李忠这番话噎得是满脸通红,没想到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指着李忠,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敢,我是你大伯,你敢开了我,传出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?”
“戳脊梁骨?”
李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皮笑肉不笑道,“我李忠带领全村人办厂致富,谁戳我脊梁骨?”
“倒是某些人,占着茅坑不拉屎,拿着全村人凑出来的钱,在这磨洋工,偷奸耍滑,这种人,才该被戳脊梁骨!”
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,周围的工人们听了,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好。
他们早就看李成海这帮人不顺眼了,凭什么大家累死累活,他们就能在一旁偷懒?
“我李忠今天就把话放这!”
李忠的目光从李成海脸上移开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民乐食品厂,能者上,庸者下!谁干活卖力,谁对厂子有贡献,我不仅给他涨工资,还给他升职!”
“谁要是敢在这混日子,败坏厂里的风气,别说你是我大伯,你就是我亲爹,也照样给我滚蛋!”
“咱们厂,最不缺的就是想干活的人,外面想进厂的,队都快排到村口了!”
这番杀鸡儆猴的话,让整个车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工人都被李忠身上那股子说一不二的狠劲给震慑住了。
李成海彻底傻了眼,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李忠那张年轻却写满冷酷的脸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终于明白,眼前这个侄子,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软柿子了。
郭痞子和赵大强更是吓得魂不附体,两人对视一眼,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自己的生产线,拿起工具,拼了命地干起活来,那速度,比谁都快。
李成海在众目睽睽之下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。
他想再说几句场面话,可对上李忠那冰冷的眼神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最终,他只能灰溜溜地低下头,像只斗败的公鸡,悻悻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。
一场风波,就这么被李忠用雷霆手段给压了下去。
整个车间的生产风气,为之一清。
再也没有人敢偷懒耍滑,所有人都卯足了劲,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被厂长“请”出去的人。
李忠冷冷地看着李成海的背影,心中自语,管理一个工厂,有时候比跟敌人真刀真枪地干仗还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