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勇瞧着李忠离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,“一个小年轻,还想跟宏润厂斗?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从办公室出来,李忠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,站在厂区里,听着耳边嘈杂的机器轰鸣声,双目微眯。
“生产任务排满?骗鬼呢!”
“一个县级玻璃厂,能有多大的产能?还前半年都排满了,当我三岁小孩?这里面要是没鬼,我把名字倒过来写!”
他几乎可以肯定,这事跟那个宏润食品厂脱不了干系。
肯定有人在背后使了绊子,想从源头上掐断自己的供应链,让罐头厂胎死腹中。
“想跟我玩釜底抽薪?你们还嫩了点。”李忠嘴角露出一抹戏谑。
他没有急着离开,而是转身溜达到了厂门口的传达室。
看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,正靠在椅子上,听着收音机打瞌睡。
李忠上前,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崭新的大前门,抽出一根,恭敬地递了过去。
“大爷,抽根烟,歇会儿。”
老大爷被惊醒,瞧见好烟,浑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,也不客气,接过烟,美滋滋地叼在嘴上。
李忠帮他点上火,自己也点了一根,装作不经意地闲聊起来。
“大爷,你们厂这生意是真好啊,我刚才找你们张厂长谈点事,他说忙得都排到下半年去了。”
老大爷深吸一口烟,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,脸上露出几分得意,压低声音。
“那是,你也不瞧瞧咱们接的是谁的单子!”
“哦?什么大单子啊?”李忠好奇的问道。
“市里来的,宏润食品厂!”
老大爷压低了声音,生怕别人听见,“人家那可是国营大厂,财大气粗!”
“前两天,他们厂长亲自开车来的,请咱们厂领导去县里最好的馆子吃饭,那茅台酒,都跟不要钱似的往桌上搬!”
“当场就签了合同,把咱们厂下半年的产能,全包了!”
听到这话,李忠心里头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。
果然是宏润厂在背后搞鬼。
“行啊,玩得挺花。”李忠心中冷笑,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,将剩下的大半包烟,都塞给了老大爷。
“大爷,谢了啊,我先走了。”
告别了看门大爷,李忠没有丝毫气馁,反而觉得这事越来越有意思。
去市里的玻璃厂?
那不是自投罗网嘛,宏润食品厂的总部就在市里,自己跑过去,不是等着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?
李忠发动拖拉机,突突地冒着黑烟,没有回村,而是径直开回了县城的收购点。
他心里头的小算盘,打得是噼里啪啦响。
“你们以为控制了新瓶子的生产,就能困住我?这个年代,最不缺的是什么?是穷人,是想赚钱的人!”
“供销社回收一个旧瓶子才几分钱,我出十倍的价钱,还怕收不到瓶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