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大爷!您可算回来了!”
贾张氏一路小跑到何志刚跟前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。
那股子味儿,直接就把何志刚逼退了两步。
酸臭、腐烂、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骚味,搅和在一起,简直能把人当场放倒。
何志刚捂住鼻子,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贾张氏此刻的形象,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——不堪入目。
头发里插着烂菜叶子,脸上糊着不知名的黑泥,棉袄前襟全是泔水渍,鞋帮子都快沤烂了。
就这模样,往街上一站,保准有人往她碗里扔钢镚。
“贾大妈,你这是从哪个粪坑里爬出来的?”
何志刚往后又退了一步。
“嘿嘿,这不是给您的猪沤肥嘛!”
贾张氏一点也不觉得丢人,反而拍着胸脯。
“我跟您说,我今天跑了整条胡同,把张屠户家的猪血碎骨头、王寡妇家的刷锅泔水、还有公共厕所旁边那一堆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!”何志刚赶紧打断她,再听下去,他晚饭都省了。
“你倒是挺卖力气。”
“那是!”贾张氏两只眼放光,“我老婆子别的本事没有,干活那是一把好手!您交代的事,我哪敢含糊?”
她嘿嘿笑了两声,又压低嗓门凑过来。
“对了,何大爷,那个……宝贝的事,您看……”
何志刚往旁边一闪,躲开了她的口气。
“急什么?我不是说了吗,得先把猪养好。你这才第一天,八字还没一撇呢。”
“是是是,您说的对!”贾张氏连忙点头,“那您看我这肥沤得怎么样?够不够劲?”
何志刚扫了一眼中院那座散发着瘴气的垃圾山,头皮一阵发麻。
他算是服了,这老虔婆的执行力,还真不是盖的。
问题是,她把沤肥这事,整得跟投放生化武器似的,把全院都给薰了。
这么搞下去,别说养猪了,院里的人先得被熏死一半。
“贾大妈,过来。”
何志刚招了招手,把她带到了猪圈旁边。
两头小猪崽正在圈里拱食,看到人来,哼哼唧唧地叫了两声。
“你这沤肥的法子,不对。”
何志刚的口气很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