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远涛和柳絮回去的路上,半晌没有说话,只有儿子咿咿呀呀的吐泡泡,小家伙是个皮性子,还有点啰嗦,只要一睁眼,看见妈妈,就会嘟囔个没完。
平常柳絮见着儿子这样,会一唱一和的和他回应,但是今天晚上,她却没管孩子,一直有意无意的看自己男人。
生了孩子以后,她性格沉静了不少,一心只有儿子。
最近她和江远涛有了点相敬如宾的意味,要是长期这么生活的话,她觉得也挺好,只是现在嘛。。。。。
冯晚给生产队出了这么大个主意,任谁来看都是好事,但她也知道,这也意味着生产队往后没有太平日子了。
好事谁不想占一下,冯晚是江家的媳妇,现在偏定了一个江家族人不准进酱菜坊的规定。
这是把江远涛架在火上烤,不。。。是把江家的老两口推了出来。
冯晚还是记恨他们老两口的。
“当家的,这事你要给爷奶商量吗?”
江远涛拿着资料的手紧了紧,他也在考虑这个事情,往常生产队有了大事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和爷奶商量,仿佛有他们一个态度,他就什么都不怕了似的。
可如今。。。他只要敢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们,今儿晚上二叔二婶家里别想消停了,爷奶俩人肯定前赴后继的在他们门口抹脖子。
“这,这事,你说能不能有个缓儿,回头我在找冯晚商量一下呢?”
“别了吧,咱们两口子在冯晚跟前可没有面子!”
江远涛:“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别说面子了,和人家说和话都得矮人一头,谁让他们对不起人家,对不起宴白,对不起二房的人呢!
“远涛,这件事要是办成了,往后你就看吧,你和酱菜坊的人都能上报纸,上全国报纸,这是多大的功劳,你想进乡政府,县政府还是事吗?”
江远涛没说话,柳絮扯了一把儿子手里薅着的她的头发,拽的她生疼,把孩子换了一个胳膊抱。
“江家的族人说到底还是听爷奶的话,你在他们跟前还是小辈,他们要是进了酱菜坊,连你的话都不听,能听人家技术顾问的话吗,你让人家怎么管理,让作坊怎么进行下去,你别忘了冯晚说的,挑这件事的是省城物资局的局长,那是什么人,但凡做的有一点不好,你的仕途,到头了。”
江远涛咻的抬头看着柳絮,吓得身体都僵在了原地,月光下看着他的脸色,惨白的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死龟。
柳絮忍不住后退了两步,“咋,咋了?”
“啊?我,没,没事,我就是有点害怕!”
“我没想吓唬你,招人的时候肯定要找老实可靠的,仗着点辈分压人的,一个不要,村里五保户,有主意手脚麻利的大姑娘都能来试试,这事让香玉婶子把关,最好!”
“好,媳妇你说的对,你说的对,我明天就去找香玉婶子去!”
江家二房的院里,沈明珠看着江远涛和柳絮两个人的背影,翻了个白眼,一转头,就见冯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。
“生气了?”
“没有,我就是不喜欢他们,这么好的事情落他们头上,以后说不定他们多风光呢,我就是不甘心。”
“这有什么不甘心的,算来算去他们还不是为了我办事,我说什么是什么,这么一想,你心里是不是就好受点了?”
沈明珠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。
宴青宴宁去洗澡去了,江晏白和张秀芝喂猪去了,江二祥也回屋躺着去了。
院里现在就只有他们姊妹俩。
这时候,有些话,冯晚觉得还是要提前告知她一声。
“明珠,咱们姐妹俩已经在黑省了,我结婚了,还怀了孩子,以后日子还长,我们得为以后打算,这次去省城,我听说上京那边有了消息,高考可能会恢复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嘘,你小声点,这事情还没有落实呢,只是有风声传来。”
“哦,哦,对不起啊姐,我太激动了,高考啊,高考要是恢复了,我就能参加了啊!”
冯晚拍了拍她的手,“是啊,高考要是恢复了你就能参加高考,能上大学,以后的路还很长,咱们都得共同努力,我也不能一直窝在警局当个看门的,妹妹,我们得为以后打算,你姐姐我得有自己的根基,这作坊就是我迈出的第一步,明白吗?”
沈明珠重重点了点头。
也就是说,这作坊表面上是生产队的,实际上的一把手是她姐姐冯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