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广才看了看李秀英,又看了看秦婉音。
李秀英站在那里,表情平静,但眼神里透着一种“这事儿就这么定了”的意味。
秦婉音坐在椅子上,也不说话,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。
两个人,一老一少,一正一副,就这么把他夹在了中间。
张广才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猛地一甩手,转身就走。
门被他摔得“砰”一声响,走廊里回荡着这声闷响,好一会儿才消散。
秦婉音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门,沉默了几秒,然后转头看向李秀英。
“李乡长,谢谢您。”
李秀英摆了摆手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秦婉音坐在椅子上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手心全是汗。
刚才张广才那一巴掌拍在桌上的时候,她的心跳至少飙到了一百五。
说不怕是不可能的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黑着脸拍桌子怒吼,换谁都得怵。
但她不能露怯,一露怯就全输了。
忽然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张广才今天这一闹,表面上是来兴师问罪的,实际上反而帮了她。
他拍桌子吼人的样子,隔壁办公室的人都看见了。
一个常务副乡长,跑到一个年轻女干部的办公室里拍桌子怒吼,这话传出去,谁不占理一目了然。
而且,李秀英今天明确表了态——“该遵守的制度还是得遵守”。
这话等于给她的考勤制度盖了章,张广才以后想翻案都难。
秦婉音合上笔记本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她知道,张广才不会善罢甘休。
今天这一局,他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等他缓过劲来,肯定还有后招。
但她不怕。
她手里攥着的不是考勤表,而是规矩。
规矩这个东西,在体制内就是最大的武器。
谁站在规矩这边,谁就站在有理这边。
张广才再有资历、再有人缘,不守规矩这件事,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是理亏的。
要不然,他不会在李秀英说了几句之后就甩手走人——他是没理可说了。
秦婉音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的院子。
她嘴角微微翘起。
这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