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林冬梅一家搬来县城的原因,安禾唏嘘不已。
是啊。
一个人的力量,如何能跟一个家族的力量抗衡?
纵使林冬梅再厉害,再泼辣,也干不过别人一整个家族,尤其是那种村中的大家族!
她一个小姑娘,能护着母亲跟弟弟妹妹这么多年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如今带着全家人躲来县城,并不是她软弱无能,而是权衡利弊后,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。
至于林母是否无用,是否懦弱……
安禾不作评价。
像林母这样的人,她前世遇到过不止一个。
平时嘛,为人爽快,做事麻利,大大咧咧的还乐于助人,没有半点好欺负的样子。
可一旦家里摊上事,跟别人发生冲突,这还没吵上几句呢,自己就先哭成泪人,气势瞬间矮了对手大半截。
你问她为什么哭?她说忍不住。
你让她忍一下,先把对方干倒再说,她说她控制不了。
唉。
这怎么整?
只能说,人无完人。
林母还在唉声叹气,言语间皆是对女儿的心疼:“我知道冬梅说得对,没有什么能比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活着更重要。
可到了县城后,我才发现,原来在县城生活是如此艰难。
以前在村里,我们自己有房子,有田有地。
只要肯干,就不用愁粮食不用愁菜。实在不够吃了,还能上山摘野果挖野菜,怎么都饿不着。
这到了城里后,唉,真是哪哪都得花钱。
房子要房租,粮食和菜,还有烧饭用的柴火,都得花钱买。就连每天去公用的茅房倒尿桶,也得掏钱。
为了维持生计,冬梅天天去外头找零工,我也接了几家浆洗的活儿。
春花身子弱,我不敢让她太劳累,就留她在家带狗蛋,跟狗蛋一起买买菜,做做饭……”
说到这,林母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,忙拍着大腿:“哎哟,您瞧瞧我这嘴,我跟您说这些做什么?
您难得来家里做客,我还跟您一通哭诉,真是不应该!”
“没事,谁都有需要倾诉的时候。”
安禾语气轻柔:“咱们相识一场,就是朋友了。朋友之间,自然是有什么便说什么的,你不必太见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