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四合院这边,这段时间可不太平。
易中海没少去烦黄秀秀,三天两头往傻柱家跑,一会儿说这个,一会儿问那个,搅得人不得安生。
黄秀秀每天还要上班,一下班回来还要照顾何大清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何大清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。
谁会想到,之前看上去身子骨最硬朗的他,如今却成了四合院内最可能先死的老人。
人快死了,脾气也就差得很,一天到晚挑三拣四。
虽然对黄秀秀说不上是打骂,可也总是指手画脚,嫌这嫌那。
黄秀秀心里说不出的委屈,面上却从来不表现出来,只是默默地做事,默默地忍受。
就这样又过去了半个月。
这天,何大清躺在了床上,再也起不来了。
他瘦得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,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几分清醒。
“黄秀秀,黄秀秀!”何大清扯着嗓子喊,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,“这死丫头,知道我快死了就不来理睬我了是吧!就想把我活活饿死在床上!”
傻柱在外面听见了,急匆匆地跑进来,脸上带着几分无奈:“爹,您说的这是什么话?您忘了昨天了?”
昨天,何大清足足使唤了黄秀秀一天,一会儿要喝水,一会儿要翻身,一会儿又说被子太厚,一会儿又说枕头太低。
甚至连觉都没让黄秀秀睡安稳,大半夜的又叫起来,说屋里太黑,要点灯。
傻柱看着心疼,今天也特意请了一天假,来照顾自己的老爹。
让黄秀秀去隔壁屋里歇一会儿,她已经很久都没好好休息过了,眼窝都凹下去了。
见到傻柱进来,何大清哆嗦着嘴唇,浑浊的眼里竟然挤出几滴泪来。
“你这儿子,都没有媳妇对我好!”何大清断断续续地说,“黄秀秀,黄秀秀呢,你快让她过来,她不过来我害怕!”
没办法,傻柱只能跑去隔壁把黄秀秀叫醒。
黄秀秀揉着惺忪的睡眼,头发也有些凌乱,可还是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爹,我在这呢,您别害怕。”黄秀秀握住何大清干枯的手,声音温柔。
何大清的手都开始哆嗦,像是风中的枯叶。
他吃力地转过头,看着黄秀秀,眼神里竟然带着几分清明。
“我要死了,我知道。”何大清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黄秀秀,你太聪明了,之前我一直防着你,觉得你心眼多,怕你欺负傻柱。可现在呀,我信了,信你是真心待我们何家。”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,塞进黄秀秀手里:“这是我的私房钱,攒了几十年了,给你。你留着,以后用得着。”
“以后傻柱啊,要是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,你就把他给我赶出去!何家你来当这个家!”何大清说着说着,气息越来越微弱,声音也越来越低。
又叮嘱了黄秀秀几句,何大清终于闭上了眼睛。他躺在床上,只有出的气儿,没有进的气儿。
屋内突然响起了一阵嚎哭的声音。
傻柱趴在床边,放声大哭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黄秀秀踢了他一脚,压低声音说:“女人哭也就算了,你现在是这家唯一的男人,你也哭哭啼啼的?安排后事这种事,你难道也要我去做?”
傻柱一愣,擦了擦眼泪,猛地站起来,飞快地跑了出去。
不一会儿,四合院内就撒满了黄色的纸钱,在秋风中打着旋儿,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。
纸钱落在院中央,落在屋檐上,落在每个人家门口。
下午五点钟,苏远回到院子里,一眼就看见傻柱家门口停着一口漆黑的棺材,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冷冷的光。
苏远走过去,站在棺材前,心中也生出些许悲哀。
何大清,这院子里的聪明人。
也是最开始就跟着苏远步调走的人,从没掉过队。这么多年了,没犯过什么错,没得罪过什么人,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日子。
还好,在最后的几年,他还享了些福,有黄秀秀这个儿媳妇,日子过得舒坦,走得也安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