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别急着吹嘘。”破烂侯不满地说,“这么大的问题,要是让别人看到,还以为我们这些人不识货呢。”
他指着关老爷子做出的宣花瓶,语气里带着几分挑剔:“这就是你用来参加比较的东西?就这水平?”
说着,破烂侯伸出手指,在宣花瓶上轻轻地摁了几下,感受着胎质的硬度。
“要我说,这宣花瓶的胎质,一眼就能看出是近几年的产物。虽然表面做旧做得不错,可胎骨太新了,没有那种历经岁月的老气。”破烂侯摇着头,“乍一看倒还挺像真的,可根本就经不起仔细的推敲。稍微懂点行的人,上手一摸就知道不对。”
关老爷子也不恼,只是淡淡一笑,一伸手,做了个请的动作。
破烂侯这才得意洋洋地打开自己那个破袋子,小心翼翼地捧出了自己制作的宣花瓶。
棒梗和韩春明都不说话了,两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瓶子。
之前,关老爷子所做的东西在他们看来,已经是真假难辨了。
看起来像是真的,可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,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。
可如今破烂侯制作的东西,就不是这样了。
棒梗和韩春明明明知道这东西是假的,可他们怎么看,都觉得这东西应该就是真品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老物件摆在你面前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岁月的沉淀,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。
“怎么做到的?”棒梗忍不住喃喃自语,“这工艺实在是太高超了!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。”
苏远只是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,没有说话。
关老爷子也没有说话,只是围着那个瓶子转了好几圈,一会儿凑近了看釉色,一会儿退远了看器型,一会儿又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瓶底的款识。
足足十几分钟,他都没有说话,眉头时而舒展,时而紧皱。
破烂侯得意地笑起来,那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:“这个专门造假的大师,手艺还真的厉害!我拿着这个瓶子,仔细地看了两三天,翻来覆去地研究,都没有看出任何破绽!”
苏远微微一笑,目光在那个瓶子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扭过头去,不再看那瓶子。
而破烂侯还在继续吹嘘着,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是如何找到那位大师,如何盯着他制作,如何小心翼翼地拿回来,说得唾沫横飞。
突然,关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,而且这笑容越来越夸张,最后变成了一阵大笑。
“破烂侯啊破烂侯。”关老爷子笑得直摇头,“你还是别吹嘘了,先仔细看看你的宣花瓶吧。这么长时间,你就没看出哪里不对吗?”
破烂侯一愣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凑过去,再次仔细地打量着那个瓶子,翻来覆去地看。
没问题呀,一切都和真的一模一样,釉色、胎质、纹饰、款识,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。
关老爷子呵呵地笑着,指了指瓶身上的某个部位:“还是苏先生厉害,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。我足足看了十几分钟,这才看到你这个瓶子的问题。看来,你给那位造假大师给的钱不够多啊!”
“真正的宣花瓶,讲究的是釉里红。”关老爷子慢悠悠地说,“你这个瓶子,釉色虽然温润,可仔细看,红釉的部分稍微有点发暗,不是那种真正的宣德红。而且,宣德时期的釉里红,是有一种特殊的晕散效果的,你这个太规矩了。”
说到这里,关老爷子也不再多说,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破烂侯。
破烂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。
他一把抓起那个瓶子,狠狠地砸在了地上。
啪的一声脆响,瓷片四溅。
“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弄出来完美无缺的宣花瓶了呢!”破烂侯懊恼地跺着脚,“那个混蛋,收了我那么多钱,居然还给我留一手!”
虽然瓶子砸了,可是和关老爷子的比较,还是破烂侯的更胜一筹。
这一点,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。
苏远淡然一笑,伸手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那个盒子:“那我也把自己造的小玩意儿拿出来,给大家看看,凑个热闹。”
盒子打开,一个宣花瓶被苏远轻轻地拿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