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领导听完,久久没有说话,只是凝望着地图上代表四九城那个小小的圆圈。
最终,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里充满了现实的无力与无奈。
“江河的洪水能控制住,没有造成更大范围的决堤和蔓延,这已是万幸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排水问题只能依靠时间,等雨停,等水慢慢退。”
“我们现在的国力。。。。。。不可能,也没有条件立刻兴建足以应对这种极端天气的排水系统。”
“这样的暴雨,或许几十年才一遇。当下的核心,是救人,安顿灾民,防止次生灾害。”
当晚,在断断续续的信号中,收音机和少数还能接收到信号的电视机里,传出了官方的灾情通报。
一位负责领导用沉重而诚恳的语气向全体市民报告:
“同志们,经过全力抢险,主要江河的洪峰威胁已基本解除,没有发生毁灭性的垮坝和改道。”
“但是,城市和乡村内部严重的积水内涝问题,在暴雨持续的情况下,短期内难以依靠工程手段迅速排除。”
“这需要全体市民群众发扬互助精神,共同克服困难。”
“目前城区部分低洼地段积水深度已达七十五厘米左右,根据气象和水文预测,在降雨持续的前提下,个别极端低洼区域积水最高可能达到两米左右。。。。。。”
坐在四合院家中,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,苏远一直紧绷的心弦,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他关掉收音机,喃喃自语:“最大的、最不可控的江河洪水问题解决了。。。。。。这已经避免了最坏的结局。现在剩下的,就是怎么应对这满城的积水和被水困住的人。”
他相信,上面的领导一定也在想尽办法,只是如此大范围的灾情,物资和人员的调配需要时间。
就在这时,院子里传来一阵激烈的咒骂和抱怨声,打断了苏远的思绪。
“全关了!百货大楼、副食店、粮站。。。。。。能买吃的地方全关门了!这下可好,只能啃家里的老底子了!”
“谁家能囤多少啊?这雨再下几天,非得断粮不可!”
四合院的居民们聚在廊下,忧心忡忡地议论着。
不过,比起外面许多人,他们脸上多少还有一丝庆幸。
多亏了苏远之前的提醒,院里大部分人家或多或少都囤积了一些粮食。
即便雨水再困上一周,只要计划着吃,总不至于立刻饿肚子。
然而,仅仅一墙之隔,乃至更远的街巷里,绝望的哭声、无助的呼喊声已经开始此起彼伏,混杂在滂沱雨声中,显得格外凄惶。
不是每个人都有未雨绸缪的远见,也不是每家的房子都能抵挡住不断上涨的积水。
与苏远他们这条胡同相邻的另一条胡同,整个院子都已经成了水塘,浑浊的水面几乎与窗台齐平。
那院里的人,不得不把稍微值钱点、怕潮的东西,连同侥幸抢救出来的少许粮食,一股脑搬上了屋顶,用为数不多的雨衣、塑料布勉强盖着。
更多的人家,则是眼睁睁看着粮食泡在水里发霉,束手无策。
这些隐约传来的哭声,像针一样刺着苏远。
他猛地想起一件事,霍然站起:“坏了!光顾着院里,差点忘了那边!”
他想起自己为了应对可能的长久困境,早在几个月前就分批购买、并秘密存放在红星轧钢厂几个干燥库房里的大批物资。
粮食、罐头、药品、防水布。。。。。。那原本是他为自己和家人,或许也包括四合院亲近邻居准备的“战略储备”。
如今,更多的人需要它们。
他立刻披上雨衣,冲出门,对着院子里那些因为房子进水而愁眉苦脸、或暂时收留了无处可去亲戚的邻居喊道:“房子淹了没法住人的,家里快断粮的,带上能带的东西,跟我走!我之前在厂里存了些应急的物资!”
消息像一颗火种,在冰冷绝望的雨水中迅速传递开来。
很快,十几户房子进水严重、几乎失去存身之所的居民,拖家带口,抱着用塑料布裹了又裹的简单行李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了苏远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