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师傅苏远发出的邀请,梁拉娣心里虽然有些忐忑,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抑制的惊喜和激动。
这样能和师傅、师兄师姐一起过团圆年的机会,实在是太难得了,她可不想错过。
这年头还算好的,过年的时候,按照国家规定,还能有三天的法定假期,让大家能稍微喘口气,享受一下过年的气氛。
等再过几年,形势发生变化,全国上下都提倡“大干苦干拼命干”,“过革命化的春节”。
那时候连过年都不休息,想和家人团聚吃顿年夜饭都成了奢望。
看到梁拉娣一副受宠若惊、愣在原地的模样,苏远不由得笑了起来,语气温和地解释道:
“这有什么好惊讶的?”
“你现在也是我正儿八经的徒弟。”
“你还有个师姐,叫紫怡,另外小军也是你师兄。”
“小军你天天在厂里都能见到,但另一个师姐紫怡,你还没见过面吧?”
“正好趁这个机会认识一下。”
苏远说着,还促狭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小军,打趣道:
“别看小军在厂里、在保卫科威风凛凛,说一不二。”
“但到了紫怡那儿啊,他就只有吃瘪的份儿!”
“不过紫怡年纪其实比小军还要小一些,只是入门比你早。”
“所以论起辈分来,她是你师姐。”
陈小军就站在旁边,听到自己师傅毫不留情地揭自己的短,那张平时总是冷峻的脸上,竟然难得地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腼腆神色,显得有些局促。
梁拉娣听了更是惊奇不已。
小军在厂里技术中心的保卫科,那可是以严厉、果决著称的人物。
虽然年纪轻,但科里上上下下没有不敬畏他的。
她实在想象不出,除了师傅之外,竟然还有人能“降服”得了他!
而且那人竟然也是师傅的徒弟!
想到这儿,梁拉娣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。
她是真想亲眼去看看,这位能让小军师兄都“吃瘪”的紫怡师姐是何方神圣。
于是她不再犹豫,爽快地应道:“好的,师傅!谢谢师傅!那我年三十晚上可就真的到您府上去叨扰了!”
她看了看脚边那条硕大无比、自己根本无从下手的猪后腿,又诚恳地说道:
“对了,师傅,厂里分给我这么大一条猪腿。”
“我一个人住,根本就没办法处理,也吃不完。”
“要不……我还是送到您那边去吧?”
“正好年三十大家一起吃,也算我添个菜!”
梁拉娣说这话,倒是真心实意,没有任何其他小心思。
因为她心里很清楚,自己的师傅家根本不缺这点吃的,何况这些猪本来就是他想办法弄来的。
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条三十多斤的庞然大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