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曲江池畔的青石板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晨露。
太阳还未完全升起,岸边就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。
京城的学子,外地赶来的书生,将这片广阔的水域围得水泄不通。
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,几乎要掀翻远处的画舫顶棚。
“今日这场文斗,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盛事!”
一名穿着青布长衫的书生踮起脚尖,脖子伸得老长。
“顾老先生亲自下场,翰林院和国子监这次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旁边一个摇着折扇的胖子压低了声音。
“那可未必,齐掌院和吴祭酒浸淫经义数十年,底蕴深厚,岂会轻易落败?”
一个老秀才吹胡子瞪眼地反驳。
“顾大儒的两个得意门生都被抓了,他老人家今日定然是带着雷霆之怒来的。”
有人缩了缩脖子,四下张望了一番。
“要怪就怪那个姓陆的,自己不敢应战,反倒动用监察司抓人,真是丢尽了京城文人的脸面。”
一个年轻学子捏紧了拳头,骨节泛白。
周围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。
陆青的此番行为,显然对朝廷的名声没造成太多影响,反而是让他自己陷入了风波之中。
可惜,陆青压根不在意这些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翰林院。
楼阁二层,视野开阔。
齐洪源坐在红木太师椅上,手指在一叠厚厚的卷宗上快速翻动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国子监祭酒吴峰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一盏热茶。
茶盖在杯沿上轻轻刮擦。
“齐兄,顾沧海来势汹汹,今日的经义辩论,我们需得守住立言的根基。”
吴峰将茶盏放下,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脆响。
“北境的学说偏向实务,我们在民生之理上,切不可被他牵着鼻子走。”
齐洪源停下手中的动作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老夫昨夜将历代治水、屯田的卷宗理了一遍,他若想拿边塞的苦寒来压京城的繁华,老夫定然让他无功而返。”
两人身侧,站着一男一女。
赵宽的官服洗得发白,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柳月溪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,垂着眼眸,盯着脚尖前的一块木纹。
吴峰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,发现柳月溪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