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一眼,他便看透了此人的气运。
霉运盖顶,黑气如墨。
七道凝如实质的怨念,如同七条毒蛇,死死缠绕在他的骨髓深处,不断啃噬着他最后一点生机。
阳气已散,命火将熄。
不出三日,必死无疑。
又是一个造孽之人!
诸般恶业缠身,已是无可救药。
陈锋心中了然。
那中年男人环视一圈,目光最终锁定在陈锋身上,他迈着沉重的步伐,走了过来。
陈锋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,跪地求饶,哭诉求救。
然而,男人只是将那个小木箱,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。
他的动作很轻,仿佛那箱子里装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,而是一份沉甸甸的罪孽。
“请问,您就是陈神医吗?”男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。
陈锋点了点头。
男人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说出了一句让陈锋都感到意外的话。
“我不想求医!”
“我就是想找个人,聊聊天!”
陈锋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。
他见过求财的,求命的,求姻缘的,却还是第一次见到,一个将死之人,只想找他“聊天”。
“这是一个有趣的人。”
陈锋心中升起一丝兴致,他站起身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那边坐!”
他将男人引到一旁的茶桌坐下,亲自取出一套紫砂茶具,手法娴熟地冲泡起一壶上好的大红袍。
氤氲的茶香,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男人捧着温热的茶杯,看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,眼神悠远,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。
“我叫周成!”
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。
“三十年前,我还是个一穷二白的烂赌鬼,身边有七个待我如亲兄弟的好友。”
“我们一起从乡下来到中海,发誓要闯出一番天地,可我……我被赌博迷了心窍,欠了一屁股债。”
“后来,我遇到了一个叫冯三的‘高人’,他教了我一个法子,叫‘七星借运局’。”
周成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,但陈锋能感觉到,他每说一个字,缠绕在他身上的怨念就翻腾一分。
“我鬼迷心窍,偷了那七个兄弟的生辰八字,按冯三说的,布下了那个恶毒的局。”
“我赢了,一夜暴富,成了人上人。”
“而他们……”周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他们七个,一个接一个地出事,老大投资失败,跳了楼;老二开车出了车祸,当场死亡;老三的老婆孩子,在一场大火里都没了……
七个兄弟,不到十年,全都家破人亡,不得善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