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虎臣站在殿中,左右为难,面皮涨得通红。
他终究没敢再替穆知玉辩驳半句,也觉得自己盲从听信穆知玉的话,确实有些莽撞了。
这时,北梁权臣张秉白出列,走到殿中向萧弘英拱手,语气沉冷。
“燕帝陛下,恕臣直言,这位穆姑娘的做法,可是陛下应允的?”
萧弘英眉头一紧:“张大人这是何意?”
张秉白抿唇,温润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冷:“若燕帝不想两国邦交,坦言说便是,两国邦交,本是为了双方百姓福祉、江山安定,何必让人这样难堪地胡闹一场?”
这话一出,北梁使臣席位上顿时躁动起来。
几名官员纷纷起身附和——
“张大人说得对,这等无凭无据的指控,简直是在羞辱我北梁使团!”
“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殿指摘使臣了,大燕的朝堂就是这般规矩?”
“此事若不给个交代,我等如何继续留在此地议和?”
萧弘英脸色变了几变,连忙抬手安抚:“诸位使臣稍安勿躁,此事尚有蹊跷,朕自会查个水落石出,绝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,也绝不姑息任何混淆视听之人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似有若无地从穆知玉脸上掠过。
穆知玉只觉得那目光冷得像刀子,割得她脸颊生疼。
就在这时,一道讥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唐将军也够糊涂的。”
说话的人是萧执信。
他戴着玉扳指的手把玩酒杯,狭眸挑着,瞟过穆知玉的脸:“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,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,你竟还将她带上殿来了?”
唐虎臣连忙躬身解释:“王爷,末将不敢推脱责任。”
“只是穆姑娘将此事说得格外严重,说是亲眼所见,人命关天,末将不能坐视不管。”
“眼看着邦交在即,如果能彻查清楚也是好的,这才……这才贸然带她入宫,是末将思虑不周,请王爷责罚。”
萧执信低低哼了一声:“愚不可及。”
萧贺夜在旁跟着冷冷道:“依本王看,是穆知玉在撒谎也说不准。”
穆知玉心头猛地一颤。
萧贺夜继续道:“按照她的说法,被玷污的女子已经坠楼死了,下落不明,连那个冒充彭瀚海的人也跑了,不知所踪。”
“到头来,全凭她一张嘴就敢在太和殿上胡言乱语,这不是拿两国邦交当儿戏是什么?”
穆知玉脸色骤然惨白。
别人怎么说都没事,但萧贺夜的语气仿佛她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挑事之人。
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?
“王爷,您也不相信臣女吗?”穆知玉的语气有些委屈。
萧贺夜冷然盯着她,仿佛在问——
你觉得呢?
穆知玉顿觉难受,她看向萧弘英:“臣女承认,今日贸然上殿确有鲁莽之处,可臣女所为,并非为了私利,而是不忍看到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!”
“那个女子从二楼坠落,满身是血,她做错了什么?若是连臣女这样的人都不替她发声,还有谁能替她讨个公道?”
她压抑住哽咽,眼神坚定起来:“臣女从小就知道,为将者当护一方百姓,为官者当为万民请命。”
“臣女虽已被褫夺官职,但也曾在大燕军中效过力,见过百姓疾苦,知道女子多艰,正因为如此,臣女才更不能视而不见!”
“若是人人都怕惹事、怕担责,那这世间还有没有公道可言了?”
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