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,白鹤观拜访虎庭,送上大礼,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这枚斩尸剑的碎片。
虎庭之法,采炼三尸而炼元神,时时都在大劫之中。
那样的劫数不可想像,如烈火焚烧,既有锻造之机,也有毁身之险。
因此,身为九器之一的斩尸剑碎片,对于虎庭之主而言,便显得极为重要,他甚至将其视为破劫之法。这么多年,一直在参悟,在研究。
甚至于,当年白鹤观说过,这东西乃是运法所系,总有一天,会引来其他碎片。
如今,果然一语成谶。
两枚黑色铁片相融,便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,甚至能够从中窥伺当年【斩尸剑】的风采。只可惜……
「可惜啊……你们来的时间不对……」张虎臣沉声叹道。
言语至此,张虎臣目光轻擡,看向了张凡。
仅仅一眼,张凡面皮轻颤,只觉得自己的修为,自己的元神,自己的金丹……在这一眼之下,统统烟消云散。
什么天纵之资,什么天下异数……在那真正有成的顶尖高手面前,也不过是镜花水月,悠悠浮云。「师尊!」
就在此时,陈寂横身踏出,挡在了张凡的身前,朝著张虎臣深深行了一礼。
「师尊,现在你还叫我师尊!?」
张虎臣似笑非笑,饶有兴趣地看向陈寂。
「一日为师,便有授业大恩。」陈寂沉声道:「只是有时候……」
「什么?」
张虎臣见他神色犹豫,轻声问道。
「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」
「好一个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」张虎臣轻笑道。
「当年,你拜入虎庭,原本就是交易,白鹤观给出了我拒绝不了的价钱。」
「你入门以来,我倒也没有太过上心,我知道,你的心本就不在这里。」
张虎臣说的明白,也说的坦荡。
原本陈寂能够拜入虎庭,得来这虎庭首座的大位,便只是一场交易而已。
张虎臣又何尝不是,这个年轻人安分的皮囊之下,藏著一颗不安分的心。
所以,从最开始,他就没有想要好好教他,甚至于上上下下,对于陈寂的态度也多有保留。可是………
「偏偏,你这孩子足够聪慧,也足够争气……竟然从那些旁枝末节之中,领悟了虎庭道法的精髓,能够炼髓成种……」
说到这里,张虎臣的眼睛仿佛亮了起来,看向陈寂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由衷的欣赏和感叹。「那时候,我真的很欢喜,很开心……真心想要调教你,想在日后将虎庭交到你手里…」
说到这里,张虎臣幽幽轻叹,他的目光掠过了陈寂,看向了虎庭总坛,看向了这里的一草一木。「那是数千年先辈前赴后继的心血,那是龙虎山昔日的荣光,前人的法,不能断在我手里……」张虎臣的心中藏著难以言语的惋惜。
如果这样的根苗,从最开始便属于虎庭,那该多好啊!
「可惜,就像你说的……」张虎臣摇了摇头。
「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……」
「龙虎的道,终究是要和光同尘,落在门户之外。」张虎臣叹息道。
「师尊……除了虎庭,还有张家……」陈寂低语,似乎动了心中的柔情。
「张家是张家,虎庭是虎庭……更何况……」张虎臣摇了摇头,目光微转,看向了张凡。
「南张灭了,可是那场大劫却练就了这对父……」
「盖世的异数,天生的仇火……」
「北张的大祸,怕是也不远了。」
张虎臣目光凝如一线,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遥远的未来,必是天地杀伐,血流成河。
南张的仇,必要北张的血来洗刷。
那一天,似乎早已注定,也无法避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