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蔓蔓失声惊呼,声音带著颤抖。
末法之世,诸法凋零……怎会……怎会孕育出如此根苗!?」
「神仙根苗……这是真正的神仙根苗啊!」
徐轻舟站在后面,喟然长叹,眼中既有畏惧,又有一丝掩藏不住的,对那至高道境的向往与绝望。他很清楚,那样的境界是他这一辈子,也是大部分人这一辈子都无法窥伺的。
「又让他抢先了,妈的,是不是开了!?」
李一山守在张凡侧后方,感受著那浩瀚如星海,沉凝如大地的气息,心里泛起了嘀咕,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激动。
他知道,张凡走过的路,远比旁人看到的更加崎岖艰险,今日成就,实至名归。
「张家的人……果然都是异数!」
就在此时,孟惊语开口了。
此言一出,所有人都变了脸色。
张家的人,这样的身份太沉重,太特别了。
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虎庭一脉,便来自于龙虎山,来自那神仙世家。
数千年来,他们与张家有著割舍不断的联系和因果。
只是,八十年前,道门大劫之后,这个姓氏便仿佛消失在了红尘之中。
多少年过去了,张家的人又来了。
那个姓氏,为张凡披上了一层神圣却又讳莫如深的色彩。
「年轻人,你不该来这里。」孟惊语淡淡道。
一声落下,便将所有人的惊叹和敬畏都压了下去。
这位身份超然,实力深不可测的护法,从张凡踏出殿门、金丹显化之初,便一直静静地看著。他的目光平静无波,如同在看一株奇花异草的绽放,不带任何个人情感。
直到此时,他那古井般的眸子里,才极为罕见地,浮现出一丝极淡,却真实存在的赞赏。
那是对一种近乎完美「造物」的本能欣赏,是对「道」之显化于个体的某种认可。
然而,这丝赞赏,如冰面上的反光,一闪即逝。
下一刻,便被更为纯粹、更为绝对的冰冷所取代。
「当年,你父亲和李存思也曾来过这里,差点死在我的刀下,如今,你也来了……」孟惊语话锋一转,忽然道。
「看来,你们张家的血,注定要洗炼这虎庭的山河!」孟惊语言语如刀。
「是吗?前辈此言,倒是让我想到了一句老话。」张凡淡淡道。
「什么?」孟惊语下意识问道。
「狐假虎威。」张凡吐出四个字。
言外之意,张灵宗又怎么会败给孟惊语的刀,后者也不过是借了虎庭之主的威势罢了。
时移世易,如今的张灵宗早已是天师大境。
可是孟惊语却是观主境界,两两相较,高下立判。
「当诛!」
孟惊语凝声轻语,声音不高,却清晰无比地压过了一切杂音,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意识的底层。当那两个字落下,没有半点杀意沸腾,却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令人胆寒。
嗡……
孟经语擡起了右手,并指如刀,对著张凡,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划。
没有璀璨的刀光,没有呼啸的劲风。
但就在他手指划落的瞬间,整个斩尸殿前的「世界」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、绝对锋利的「界限」分开了!
天与地的概念在那一线之间模糊,光与影的秩序被强行割裂,甚至连众人元神与肉身的联系,都产生了刹那的、令人极度不适的疏离感。
大象无形,大音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