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我的糖丸呢?”
“院长,你不能再吃糖了,你已经是糖尿病二期了。”
姜岁秀眉微微蹙起,清澈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担忧:“你该吃药了。”
说着话,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小推车上的瓶瓶罐罐。
“老了啊,看来我也快死了。”
“院长,你胡说什么?你还不到三百岁,怎么会死?”姜岁不悦道。
“只要是人都会死,更何况我这样的普通人,怎么能活到三百岁?”
“去年摔了一跤,在床上躺了两个月,身体就大不如以前了啊。”
那苍老的声音变得絮絮叨叨,仿佛在说给自己听。
假山周围,水汽氤氲,比温室其他地方更加浓郁,几乎化成了淡淡的白色雾气,缓缓流动,恍惚中,一道人影浮现……
“岁岁啊,你去接一接那个……”
“张凡!”姜岁提醒道。
“对,这样的年轻人死在外面,那这人间未免少了许多乐趣。”
“毕竟,张三之后,已经很多年,没有人炼过这门丹法了啊。”
忽然间,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缓缓浮现,从那茂盛的草木间走了出来,周围的枝叶无风自动,轻轻摇曳。
……
林吉省,梁仓屯。
过了黑水丘陵,沿途奔袭八百里,人烟愈发稀少,最终抵达了这座几乎被外界遗忘的屯子。
这里地处荒僻,四下望去皆是白雪覆盖的田野与光秃秃的山峦,屯子里统共也就二三十户人家,房屋低矮稀疏,除了每月固定的赶大集日子,几乎很少有外人走动,静得仿佛时间在此地都流淌得格外缓慢。
“门主,再往前六百里,便是长白山地界了。”
王饕将车子停在屯子外的雪地里,没有开进去,以免引擎声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
他跟在张凡身后,露出不解之色,为何要在这种地方停下来。
“以防万一!”
张凡目光扫过眼前死寂的屯子,眼神沉静,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凝练的警惕。
福至心灵,祸起神觉。
自从杀了范凌舟之后,他心中便升起了一种若有似无的压抑,他能够感觉到,这最后一段路,并不好走。
此时,天色刚刚擦黑。
最后一抹天光挣扎着沉入远山背后,屯子里迅速被深沉的暮色与寂静吞噬。
“真是天光寂静,鸡犬相闻啊。”张凡走在屯子里,不由感叹。
眼下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偶见灯火,听不到人语喧哗,唯有不远处某家院墙里,传来几声被寒风撕扯得断断续续的大狗叫唤,更反衬出这死水般的沉寂与荒凉。
“跟着我。”
张凡径直走在前面,穿梭在屯子里积雪未清的土路上。
最终在屯子尽头,最偏僻角落的一处孤零零的院房前停了下来。
这院子比周围的更加破败,土墙斑驳,木门歪斜。
“嗯!?”
刚到门口,王饕便皱起了眉头。
一股刺鼻的气息隐隐从院内飘出,钻入鼻腔。
那味道像是风干已久的腊肉,带着油脂变质后的哈喇味,又如同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,混合着一种化学药剂的阴冷腥气,令人极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