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小山村,成年男丁一般都是家中的顶梁柱,除非外出打工了。
否则,这家里若是没有男人的话,这个家是怎么也撑不下去的。
就比如自己见到的第一家,被杀的都是妇孺,可家中有成年男子生活痕迹,还有墙上挂弓箭的地方有猎枪挂着的痕迹,户主应该是猎人。
其他几家也是这样的,都是男丁不在家。
难不成男人外出打猎了,家里只留下妇孺,这才让鬼子钻了空子?
“你,你们是什么人?”突的,身后的门猛地被人推开,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,手持一杆土制猎枪,手里拎着两只山鸡,身后还有四个年轻人,抬着一口死透了的黑鬃毛的野猪,闯了进来,虎视眈眈的看着院子里的罗四海三人。
待看到地上一地的尸体,领头一人瞬间脸色大变,扑了过来,喊了一声“娘,小妹,小宝……”
看到五尺高的汉子扑在亲人的身上,嚎啕大哭起来。
身后的四名猎户,也把扛着的野猪放了下来,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地上的人。
“宗望哥,我们走的时候,大娘和嫂子不是都好好的……”
“是你们?”地上的猎户许宗望猛地爬起来,睁大血红的眼珠子,赤红的眼睛里射出仇恨的光芒。
“这位大哥,这可不是我们做的,你可冤枉了,我们来的时候,就已经发现了你娘和你媳妇她们惨死了,我们见家里没有人,才打算给她们收尸的,以免暴尸被野兽吃了,死无全尸的。”顾震连忙解释道。
那猎户许宗望仔细上下打量了罗四海三人,发现三人虽然穿着不似本地人,却也相貌堂堂,眼神清正,绝非那奸佞残忍之辈。
“不光你家,村子里其他家都无一幸免,你们若是村子里的人,都赶紧回家看看吧。”罗四海叹了一口气,说道,人生最痛苦的是,不过是跟亲人生离死别。
剩下的四人闻言,脸色大变,夺路跑了出去。
没过多久,就连续不断的听到四声惨嚎之声,显然是其余四人家里也发生了一样的惨剧。
“三位到底是何人,为何出现在我铜盆领?”那叫许宗望的猎户哭着一一检查母亲、妻子,妹妹还要有两个孩子的尸身的情况,发现妻子和妹妹都被残忍地奸污,那眼中的恨意化作三江四海,但他并没有立刻打消对罗四海三人的怀疑。
“村口的车辙印你们应该看到了,是鬼子的征粮队。”罗四海平静道。
“日本人?”
“除了这些畜生,还有谁能够干出这样没有人性的事情?”顾震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们呢?”
“我们是抗日游击队,刚好追踪这支日军征粮队,没想到还是来晚了。”
“就你们三个?”
“其他人沿着车辙印追了过去,我们三个留下来看还有没有人生还,以及掩埋尸体,就等到你们回来了。”
“多谢三位。”许宗望道了一声谢。
“你们村子的祖地在什么地方,我们可以帮忙的,毕竟你家里这一下子……”
许宗望抹了一把眼泪,事情已经如此了,他哭死也没有用,眼下只有先将亲人入土为安,至于报仇的事情,等以后再说。
“多谢了,家里遭逢变故,无心招待,三位兄弟若能助我一臂之力,他日我许宗望必定结草衔环,粉身报之!”许宗望道。
没有棺材,只有草席。
用门板将一家人的尸体抬去祖地,五个人,祖孙三代,只挖了一个坑,一起合葬了,算是到了地下也一起团聚了。
不光是许宗望家,还有其他的十六户人家,全部都是照此处理的。
等把村子所有人都下葬了,石九才带着人回来了。
“掌柜的,我们跟着大车留下的痕迹,追踪到这伙儿鬼子的去路,发现他们进了距离小山村七八里外的公路隘口上的一个堡子,这个堡子易守难攻,大白天的,视野开阔,我们不敢靠近,以免被发现,如果我们想要占领这个堡子的话,只有等到晚上,借着夜色掩护的话,从东边悬崖下去……”石九一边汇报,一边掏出一张他依照堡子附近地形画的地图。
“有多少鬼子?”
“具体有多少,不清楚,但他们至少有两挺重机枪,堡内还有兵营,至少能容纳上百人的样子。”石九道。
“好,既然碰上了,就不能这样离开,得给死去的村民报仇!”罗四海说道。
“听掌柜的。”石九等人早就按捺不住,摩拳擦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