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鱼贯进入芦苇荡夹着的官道。路很窄,只能容四马并行。
一千五百骑拉成一条长长的线,前后望不到头。
马蹄踏在黄土上,扬起细细的烟尘,被风吹散在芦苇丛里。
走到一半时,陈校尉忽然觉得不对。
太安静了。
芦苇荡里应该有鸟,有野鸭,有兔子,可什么都没有。
连虫鸣都没有。他猛地勒住马,手已经按上了刀柄——
左边的芦苇丛里,长矛刺出来了。
不是一根,是五百根。
长矛从齐腰高的地方捅出来,角度刁钻,专戳马背上的人。
骑兵们正在赶路,甲胄穿得整齐,可没人防备。
第一排的十几个骑士被捅下马,有的被捅穿了肚子,有的被捅断了肋骨,有的被捅中大腿,惨叫着摔在地上。
战马受惊,嘶鸣着乱窜,踩翻了后面的人。
陈校尉拔刀大喊:“有埋伏!列阵!列阵!”
列不了阵了。
右边的芦苇丛里,长刀砍出来了。
不砍人,专砍马腿。
五百把长刀贴着地面横扫,刀锋过处,马腿齐断。
战马惨叫着栽倒,把背上的骑士甩出去,摔在地上,又被后面的马踩。
官道上顿时乱成一团,前面的想退,后面的还在往前涌,挤在一起,踩在一起,砍在一起。
芦苇荡里,长矛还在捅,长刀还在砍。
曹军骑兵在狭窄的官道上无处可躲,无处可逃。
有人试图往芦苇荡里冲,可马腿陷进泥里,跑不动,被藏在里面的吴军一矛捅下来。
有人跳下马想步战,可还没站稳就被砍翻。
有人举着盾牌想挡住长矛,可矛从侧面来,盾挡不住。
不到半个时辰,官道上躺满了尸体和伤马。
一千五百骑,活着冲出芦苇荡的不到两百人。
陈校尉也在那两百人里,他的头盔掉了,甲胄上被划了一道口子,血从里面往外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