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拨弦与萧止焰离开染坊,返回稽查司。
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。
夜色深沉,星光黯淡。
上官拨弦靠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。
萧止焰将她揽入怀中,让她枕在自己腿上。
“弦儿,睡会儿吧。”
他轻声道。
她确实累了。
身心俱疲。
但脑海中仍不断闪过那些线索、那些面孔。
韩龄、阿依娜、兀术、郑元礼……还有那个神秘的“圣主”。
这些人,究竟想创造一个怎样的“神国”?
以血为基,以骨为柱,以魂为祭……
那样的国度,真是人们向往的吗?
她忽然想起母亲画像上温柔的笑容。
母亲若在,定会反对这一切吧。
“止焰。”
她轻声唤。
“嗯?”
“等这一切结束,我们真的能去江南吗?”
“能。”
他抚过她的长发,“一定能的。”
“我怕……到那时,我们都变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
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无论经历什么,你永远是我的弦儿,我永远是你的止焰。”
上官拨弦心中微暖。
是啊,只要身边人不变,这世道再乱,也有归处。
她渐渐沉入睡眠。
梦中,没有血火,没有阴谋。
只有江南的烟雨,和两人泛舟湖上的背影。
而现实的车轮,仍滚滚向前。
驶向那个注定不平静的重阳。
次日清晨,白无垢送来了骊山祭坛的详细结构图。
图纸铺开在稽查司议事厅的长案上,足有丈许见方,以工笔细描,将地面建筑、地下密室、机关暗道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祭坛主体为三层圆坛,取‘天圆地方,三才合一’之意。”
白无垢指点图纸,声音清冷平稳,“地面第一层为百官观礼区,第二层为皇室宗亲区,第三层为祭天台,陛下与太子行礼之处。”
“地下部分共两层。地下一层为礼器库、斋宫、乐师准备间等。地下二层……”
他顿了顿,指向图纸深处几个用朱砂圈出的位置,“为前朝所建的‘镇龙密殿’,据说内藏镇压龙脉的法器,但早已封闭,入口以机关封锁,常人难入。”
上官拨弦俯身细看。
那几个朱砂圈出的密殿位置,正好分布在祭坛下方,呈北斗七星状排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