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安站起身,走到窗边再次拉开窗帘。阳光倾泻而入,她眯起眼睛,将翡翠胸针举到光线下。
翠色在日光中流转,宛如一泓活水。金质托座上的磨损痕迹清晰可见——那是母亲佩戴多年留下的印记。
“妈妈,”她轻声说,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如果你在天有灵,请给我一点勇气。”
胸针在她掌心微微发烫,仿佛真的有了温度。
楼下传来林国栋回家的声音,王美琳温婉的问候,林晓柔娇嗔的抱怨——一幅完美家庭的画卷正在客厅展开。
而这间房间里,林薇安将翡翠胸针紧紧握在手中,棱角硌着掌心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
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走回梳妆台,拉开抽屉,取出一部旧手机——那是母亲生前用的,号码早已停机,但还能开机。她插入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,开机,然后在拨号界面输入了卡片上的那串数字。
手指悬在拨出键上方,微微颤抖。
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,落在梳妆台上那本翻开的相册上。照片里,年轻的母亲和顾老夫人并肩站在蔷薇花架下,笑得毫无阴霾。
薇安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拨出键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。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
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,电话通了。
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传来,没有任何问候语,直接问:
“是晚晴的女儿吗?”
薇安握着手机,突然失语。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最终只化作一个颤抖的音节:
“……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明天下午三点,顾宅佛堂。带上胸针。”
“等等,我——”
“嘟嘟嘟……”
忙音响起,电话已经挂断。
薇安缓缓放下手机,看着屏幕上那串没有存储的号码,又看向掌心静静躺着的翡翠兰花。
窗外的完美家庭喧闹声隐隐传来,而在这个房间里,一条全新的、未知的路,刚刚在寂静中悄然铺开。
她将胸针仔细别在自己衬衫的内侧口袋里,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冰凉翡翠下,心跳坚定而清晰。
明天下午三点。
她赴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