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路,比踏平千军万马更难。
前面是太后的威压,是朝堂的议论。
可他纪凌,何曾怕过?
北荻的冰川他踏过,大周的铁骑他斩过。
如今,不过是为她再杀出一条血路罢了。
他翻身上马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驾!”
战马长嘶一声,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,消失在深沉的宫道尽头。
马蹄声远去,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。
偌大的御书房,又只剩下纪云瀚一个人。
他缓缓走回龙案后,重新坐下。
殿内的烛火,将他的影子投在明黄的墙壁上,显得格外孤寂。
他看着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,都关系着江山社稷万民生死。
可他,却连最亲近的人的婚事都护不住。
皇帝…
皇帝…
纪云瀚拿起朱笔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,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。
这至高无上的位置,为何如此冰冷?
夜色更深。
听雪轩外。
一道身影,静静地立在院墙的阴影里。
是纪乘云。
他一袭白衣,在夜色中仿佛要融进月光里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。
久到,身上的衣服都沾染了夜的寒露。
只要他上前一步,推开那扇门,就能见到她。
可他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太后的话,又在耳边响起。
“乘云,你是个聪明的孩子。”
“你若能娶到她,哀家便全力支持你。”
全力支持什么?
除了那个位置,还能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