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镜子?”
崔逖觉得很有趣似的,眉眼弯弯,笑看林妩,嘴角意味非常。
但这样浮于表面的调情,林妩已经见过太多了。
“云妃坠楼之前的情形,被图画院画师绘在了图史上。”她声调平平:“观月楼出现了锦衣卫的身影,那人是个左撇子。”
“哦?”崔逖挑了挑眉:“所以……”
“昨夜费大人抢夺诏书时,与那江湖杀手打斗,我从镜子里看见了。”
林妩微微吸了一口气:
“他的右手被杀手踢断,所以最后关头,他用的是……”
左手。
虽然只是电光石火一刹那,但林妩还是看见了,费琰用左手持刀,斩断了杀手一只手臂。
这绝非不擅左手之人能轻易做到的。
杀手武功高强,且绣春刀本就讲究熟能生巧,费琰能左手仓皇持刀便斩断对方手臂,只说明了一件事——
他非常熟练使用左手。
他就是那个,隐藏在锦衣卫中的左撇子。而且因着当日他是巡逻领队,可以自由出入无人监督,更是天时地利人和。
云妃一直为之恐惧的,在赏月宴上避之不及的杀手,便是费琰。
而费琰又是崔逖的人。
自此,林妩终于想通了,云妃为何明知太后会拒绝,还要恳求太后救周耀祖。为何在林妩主动提出要施以援手时,她却说,长公主和太后是不一样的。
为何不一样?林妩现在终于找到答案。
因为背后的势力不一样。
太后背后是宋党,林妩的背后空无一人。
而站在云妃面前,手持杀人刀的,是世家。
世家,唯有天家可与之一敌。
可费琰,又如何与世家扯上关系?
答案已经很明了。
林妩从青楼那面镜子看到的,不仅是左撇子费琰,还有大魏世家史上最杰出的子弟,百年崔氏后人,崔逖。
为替世家争利,给林妩铺就一条又一条线索,甚至不惜逼死一个宫妃,好一次又一次将矛头指向太后,借刀杀人重创宋党的顶级权臣,谋略家,崔逖。
“那李文轩,大约也是被你哄来京城的吧?”林妩说。
“我猜,你大约对他透露了些许宋妃的身份,让他贪念大起,要来京城勒索一番,好改换潦倒处境。而你的最终目的,便是将他引到我这里来,让我抓住把柄,揭发太后。”
“而你,谋划了一切,却始终隐身其后。”
“好手段啊,崔大人。”林妩说。
言语之间,略有几分讽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