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蔓的眼睫微颤,不出意外的听见了这两个名字。
她在原地站了许久,看着裴以燃虚空环着手臂,那模样好像真的抱住了温芙亦或者是福福。
那张脸,在顷刻间一扫先前的堕落颓丧,即便下巴的胡茬依旧覆盖,眼下的青黑仍未去除,可梁蔓就是觉得,此刻的裴以燃真的不一样了。
就好像枯木被灌入了新水,很迅速的重新焕发了的生机。
梁蔓紧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,她觉得,如果从沉浸在幻觉当中能减少当下的痛苦,也不是不可以。
裴以燃读完了绘本,合上时转头,视线扫过梁蔓时眼神有片刻的偏移。
这时候,他才从温芙和福福的温馨环境中抽离,想起梁蔓还在。
“抱歉,一时间忘了你还在。”
裴以燃说着,起身,悬落在一侧的手像是虚空捏着什么。
梁蔓呼吸停滞了一秒,立马反应过来,和裴以燃一起走来的,是福福。
她半蹲了下来,装作自己看见了福福的样子,冲着裴以燃身侧挥了挥手:“福福你好,我是梁蔓,你也可以喊我姑姑。”
提及这二字,梁蔓有些心痛。
她也是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那么一个侄女,才知道福福其实是她弟弟梁启的孩子。
原以为,等她康复,能站起来可以好好跟这个孩子认识。
梁蔓叹了口气,欲要开口。
裴以燃忽然道:“福福说很喜欢你,她拿了一颗糖给你。”
梁蔓顺势双手悬空,做了个接东西的姿势,随后温柔道:“谢谢福福。”
“福福说想去找超威几个玩,你坐一会,温芙陪你聊一会。”说完裴以燃回过头看了一眼的茶几旁的位置。
那眼神,仿佛温芙真的坐在那。
梁蔓顺势点了点头,等二人走后叹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,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:“他的幻觉又出现了?”
这两个月来,裴以燃的情况时好时坏。
好的时候明白温芙和福福已经不在,拿着酒窖最烈的酒就要往后山跑,坏的时候整个人不再颓靡,对着空气说话,甚至会拉着所谓的温芙和福福和他们聊天。
这种情况心理医生也开了药,但裴以燃不愿意吃,他宁愿病情继续发展下去,这样就能随时看见温芙。
梁蔓点头:“嗯。”
周恒进门,不解:“那你还顺着他?”
梁蔓柔和的眼眸中逐渐攀上一层犹豫,片刻后,她还是开口:“你不觉得,这样的裴以燃才更快乐吗?”
比起刚进门时见到的裴以燃,现在的裴以燃才更像个正常人。
梁蔓的话让周恒陷入了短暂的沉思:“骗自己,能好吗?”
梁蔓勾着唇,看着院子里像是在哄着孩子的裴以燃:“现实对他来说,一定好吗?”
周恒像是被点醒了一般,他理解似的点点头:“好像也有道理,比起看他继续萎靡颓废,或许这样也是个解决的办法。”
梁蔓在客厅站了一会,等周恒喊来的人将客厅收拾了之后便离开了。
裴以燃和孩子玩够了这才进门,他似乎没发现任何的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