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的要求,太荒谬。”
礼铁祝呆呆地看着井星,嘴巴微微张开。
他脑子里,那套属于他自己的“东北话翻译系统”开始疯狂运转。
夏虫不可语冰……
跟一个没见过冬天的蚂蚱,聊咱们棋盘山的冰灯有多漂亮,那不是对牛弹琴,那是欺负蚂蚱!
井蛙不可语海……
你跟井底下,一个天天就看着巴掌大天空的蛤蟆,说太平洋里有航空母舰,它不把你当精神病才怪!
指望所有人都理解你,是你的奢求,不是他们的义务……
你干了件牛逼事,还非得让所有人都给你鼓掌,都夸你牛逼,都明白你为啥这么牛逼。人家凭啥啊?人家一天天上班挤地铁,还房贷,教育孩子,忙得脚打后脑勺,谁有功夫去理解你那点破事?
礼铁祝的呼吸,猛地一滞。
他好像……有点明白了。
而井星接下来的话,才是真正的,诛心之言。
他用扇子,轻轻点了点礼铁祝的心口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之所以痛苦,之所以感到被孤立,不是因为他们不理解你。”
“而是因为,你渴望他们的理解,来证明你自己。”
“你寻求所有人的理解,这本身,就是一种最大的,‘不自信’!”
“你不是对他们失望。”
“你是对你自己,不够自信!”
“你怕自己走错了路,所以你希望身后有无数人为你呐喊助威,告诉你‘你走得对’!”
“你怕自己付出的牺牲没有意义,所以你希望所有人都感激你,告诉你‘你的牺牲很伟大’!”
“一个真正的强者,一条真正的龙,他在腾飞的时候,是不会回头去看麻雀有没有在为他鼓掌的!”
“强者的路,本就是一条孤独的路!”
“因为你的终点,是他们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的远方!”
“这份孤独,不是你的诅咒。”
“是你的,勋章!”
“嗡——”
礼铁祝的脑子里,像是有一万口黄钟大吕,同时被敲响!
他整个人,如遭雷击,又如醍醐灌顶!
操!
我操!
这老神棍……他……他他妈的……
他是在骂我啊!
礼铁祝的眼泪,毫无征兆地,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。
这一次,不是因为疲惫,不是因为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