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累了。
真的,累了。
想回家。
想回到那个有点乱,有点吵,有点不完美的家。
他不想当什么狗屁英雄了,不想拯救什么世界了。
他就想躺在自己家那张有点塌陷的沙发上,闻着厨房里媳妇儿炒菜的油烟味,听着闺女看奥特曼打小怪兽的叫喊声。
哪怕媳妇儿会因为他乱扔袜子而骂他。
哪怕闺女会因为他不给买新玩具而哭闹。
那也比现在这样,站在这冰冷的山巅,被全世界“仰望”着,却孤零零得像个鬼,要好一万倍。
放弃吧。
一个声音在他心里说。
不干了。
爱咋咋地。
这世界,谁爱救谁救去。
老子不伺候了。
这个念头一起,就像藤蔓一样,疯狂地缠住了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他旁边的井星,闻艺,也都是一副丢了魂的模样。
井星看着下方那些把他的《道德经》当成成功学宝典贩卖的“大师”,那张总是儒雅淡定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深刻的悲哀。
闻艺看着自己那首能让地狱开花的创生之曲,被当成夜店里的蹦迪神曲,他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。
强者的孤独,不在于无人能敌。
而在于,无人能懂。
这种“众人皆醉我独醒,众人皆睡我独行”的终极孤独,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,足以压垮最坚强的意志。
完了。
都要被团灭在这了。
就在礼铁祝准备彻底躺平,任由这股虚无感将自己吞噬的时候。
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,动作,发生了。
井星。
这个总是端着架子,一副老神棍模样的茶仙,他……他笑了。
他没有发出声音,但这片死寂的地狱里,所有人都“看”到了他的笑。
他的肩膀在微微耸动,嘴角咧开到了一个夸张的幅度,露出一口白牙,那张儒雅的脸上,笑出了满脸的褶子。
那不是苦笑,不是自嘲。
那是一种,发自内心的,甚至带着几分酣畅淋漓的,大笑。
礼铁祝懵了。
他缓缓抬起那颗沉重得像灌了铅的脑袋,难以置信地看着井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