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坠下的笑音与香风一道传至江摇玉耳侧。
窗牖零散地透进来几束日光,把江摇玉羞窘的神色直白地照了出来。
江雨忽地闭上了嘴。
和临起身,弯了弯唇,可说出的话在江摇玉的心扉上拍出好大一个波澜,他道:“适才所言不假,表妹如有需要请教我的地方,来找我就是。”
那眼里明晃晃写了四个字“来者不拒”。
江摇玉捂脸,唇上的湿濡感尚未褪去。
江雨左顾右盼,江云眨眨眼,了然一笑。
——
船在荆州平口靠岸。
这里同时停了许多商船,上货卸货忙个不停。
和临与白卿泽先一步下船,江摇玉迈出脚,面前多出了两只截然不同的手。
江摇玉一怔。
和临似笑非笑,直接伸手握住了江摇玉的小臂,一个用力,江摇玉顺势落入了他怀中。
“白公子可是认错人了?”和临眼中没什么笑意,手臂拥着江摇玉的纤腰,将人带离原地。
白卿泽自然地收回了手,凝着他们靠在一处的肩,笑道:“倒是我忘了,幼时江家妹妹出门游玩,都是我扶的她,看来以后没这机会了。”
和临唇边绽开了笑,陈述事实:“是没机会了。”
江摇玉若还没明白,那当真枉费她活了这么些年了。
腰间的手,力道很大,她一动不动,温顺地贴着,哪怕这码头人来人往。
难怪卿云会与她说那许多奇怪的话,以及临哥哥的冷淡……原来只有她不知内情。
江摇玉垂眸,江边的风悄然吹过。
白卿云像是没看见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,抬手:“二哥,快扶着我些。”
白卿泽敛目,收起了情绪。
白卿云掐了一把白卿泽的手,示意他冷静些。
白卿泽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江摇玉与和临并肩走着,时不时以余光觑和临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和临视之不见。
江摇玉只好歇下了询问的心思。
江家的船在荆州要停留两日,他们一行人要在此地歇两晚。
正走着,江摇玉被突然跪在她面前的女子吓了一跳:“姑娘,你这是做什么?”
女子穿着破烂的衣衫,衣襟处还似被扯开了些,手脚上都是青青紫紫,甚至她抬手间露出来的伤口上血淋淋。
“求姑娘救救我,他们要把我卖去青楼,我……我只是没了父母,可我是良家女子……”
女子哭着,抬起的脸上能看出容貌不俗,那双眼楚楚可怜,她一面哭一面磕头,江摇玉心生不忍。
女子向后看了一眼,惊恐地说:“他们来了……他们,求姑娘救我,日后我定报答姑娘。”
女子跪着爬过来,想要抓住江摇玉这个救命稻草。
谁料,和临带着江摇玉后退了一步,衣角从女子手中滑过,她一愣。
他们这一退,就把白卿云露在女子眼前,女子还了个方向祈求。
白卿云不忍:“那我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就被和临打断:“劝你不要多管闲事。”
冷冷的语气叫白卿云心下一凛。
白卿泽这会也反应了过来,拉走了白卿云:“咱们只是路过荆州,不要多生事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