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晴看看秦家的丫鬟,又看看秦家的院子,一股心酸从心底升腾。
是啊,主子虽是秦家的表姑娘,虽然只是暂住在这里,但也是开始寄人篱下,主子说自己现在更喜欢腊梅,这是说给秦家人听的吧,也是真的不想再给舅老爷他们添麻烦吧。
不管那个黑心肝的老爷这下做了什么,但过去那么多年,主子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,如今却要这般小心生活,真是太委屈了。
冬晴越想越心疼自己主子,也提醒自己在这里一定要更小心懂事,千万不要给主子添什么麻烦。
想着,她努力露出惊喜神情,十分机灵地接下主子的话道:“那真是太好了,姑娘如今喜欢腊梅,结果这院子竟就种了腊梅,舅夫人这安排当真是再恰当不过了。”
云逸宁不知冬晴心里都误解了什么,闻言只以为冬晴是简单的有感而发,便也十分赞同地笑着点了下头。
“是啊,这里确实很好。”
这一世,她终于不用再到腊梅稀缺的樾州流放了,也终于可以陪在母亲身边,踏雪赏梅自由自在。
不过那个让她采梅制香的人,这辈子却不知还能否有机会再见。
应该能的吧,毕竟她已经知道了师父的隐居之地。
且上一世遇到师父时,师父还只是人到中年,身体也一直不错,还表示会一直住在那里没有搬家的打算。
这样一来,想要再见还是不太难的。
唯一难的就是从京城去樾州的这一路,距离太远,路况多险。
不过再远再险,也还是要去一趟的。
毕竟要查清自己上一世莫名被杀之事,光呆在京城恐怕难以寻到线索。
只是以师父的脾气,她就算把人找到,也肯定还是不会轻易收她为徒的,没准还会像上一世那样,用需要手指头制香这唬人的理由来让她知难而退。
若师父真要那样说,自己这次又要怎么做才好?
她左手手指动了动,下意识低下头,将左手抬起,放到跟前,看了眼,又慢慢将手举起,越过头顶,手臂伸直,目光随着移动,牵着头抬起,直直朝摊开的手掌望去。
月色下,张开的手掌完好无损,五指俱全,根根纤长如玉雕琢。
多好看的手啊。
说实在的,这一世她还真没那个勇气说砍就砍了。
唉,胆量果然变小了呢。
嗯,也不是胆量的问题,是因为母亲还在,若她就这样把手指砍了,等回来被母亲看到,母亲肯定要伤心的。
她可舍不得母亲伤心。
反正师父也是随便瞎编个理由把自己赶走罢了,如今她还有时间,还能再琢磨个旁的方法。
倒是母亲那边,之前风郎中说过,彻底解毒需得配合针灸。
她之前已把这事告诉了母亲,但舅舅还不知情。如今她跟母亲要暂住秦家,她还是得找个机会跟舅舅交代一声,免得母亲出现好转反应吓着人。
要做的事可真多啊,一个接着一个。
所以脱离父亲,只不过是这一世新生活的开始,接下来的路还很长,她还需要继续努力,把这漫长的路一步步走好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