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心中动容,面露歉意,微笑着给兄嫂道歉。
“是我考虑不周,让大哥大嫂担心了。其实我也没想要一直瞒着你们,只是见事情自己尚能处理,就想着一切处理好后再行告知,以免给你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秦敬谦本就难受的心,当即就被这话说出了更多酸楚,“你就糊弄我们吧,你什么性子我们不清楚?”
说着,一向沉稳持重的他,也忍不住像孩子受了委屈般,不满地继续哼哼着道:“从小到大,你就是这样报喜不报忧,不管发生啥事,从来都是一声不吭自己扛,美其名曰不想给家里添麻烦,实则心里压根儿就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。”
末了,声音竟透出了一丝哽咽。
一番话说得秦氏心中诧异不已。
别说,她还真就是这么想的。
可这些都是她身份决定的,小时她也曾以为自己是家里的一份子,直到伺候她的嬷嬷告知了她真相,还说秦老太爷把尚在襁褓的她从山中寺里抱回来时,秦老夫人如何发怒咒骂她,如何不愿意接受她。
这些话无疑彻底打破了她心中的认知,在她看来,父母一直将她视若珍宝般疼爱着,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他们心中的宝,结果她的来时路竟是这般,这一切都让她无所适从。
其实这么多年,秦家其实都待她不薄,她自是非常感激的,也尝试过把自己真的当成其中的一份子,但一想到那嬷嬷当初说的话,她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痛。
说到底她也不是不想把他们当成一家人,只是不敢,要知道这世上有血缘关系的家人都能斗个你死我活。
所以与其太把自己当回事,寄希望于对方,结果在关键时刻看着对方冷漠转身,把自己伤得更深更惨,她宁愿一早就把自己区分出来,凡事靠自己多努力,对秦家人,她可以敬之感激之,却不会太依靠之。
只是没想到秦敬谦也看穿了她心中所想,还突然在她面前挑明出来,表现得如此伤心,她惊讶之余,也不觉有些自责,一时不知要如何解释安抚。
气氛突然凝固,林氏不觉暗自叹了口气。
她其实也早对小姑子的心态有所察觉,也知夫君对妹妹心里的疏离一直倍感无奈。
只是她没想到,夫君把这无奈压在心底这么多年,竟会突然在此时说了出来。
唉,都是今日这些变故给闹的。
可小姑子才遭逢大难,眼下还有那么多事等着解决,兄妹俩可别在此时因这陈年心绪生出嫌隙才好。
林氏沉吟一瞬,忙假意嗔了自己夫君一眼,打圆场道:“瞧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?小妹怎的就没把咱们当家人了?小妹明明就是体贴家里人,再说了,小妹早慧,凡事都想得比咱们细,自然会有她自己的考量,你不懂就别在这里瞎猜。”
秦氏正为难着,听林氏突然出言解围,她不觉心头一暖,朝对方投去个感激眼神。
秦敬谦也被妻子这话提醒了,心知自己在此时失态实在不该,遂压下心头诸多纷杂,叹出一气,朝妻子摆了摆手。
“罢了,现在就不说这些了。小妹,接下来你具体有何打算,先跟我们说说吧。”
秦氏垂眸抿唇。
若是没有兄长方才的那一席话,她自会毫无负担地直接道出原先打算。
然此时再实话实说,难免就多了几分不合时宜。
她捏着指尖,一时就有些犹豫。
秦敬谦见她神色迟疑,诧异道:“怎么?莫不是事情太急,你还没想好?”
若是这样倒也好办,他现在直接帮她们安排就好。
秦氏纠结一瞬,觉得临时编个说辞糊弄的话,兄长知道后肯定会更难过,遂坦言道:“想好了的,我本来打算的是回老家去,但想到暖暖那孩子是在京城长大的,如果跟我回去,只怕她也适应不了,下午我就跟孩子商量了,想着还是先留在京城,住一段时间再说。”
秦敬谦听了,倒也赞同,微一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