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文清瞳孔猛地一缩,投出的目光阴鸷摄人。
此时此刻,他满肚子都是疑问,恨不能马上问清楚女儿,她是何时发现了药的问题,何时开始找到了端倪,又是如何找到的这些端倪,又如何查到了这么多尘封的隐秘,还有这些纸,还有秦氏,秦氏她是否也知道了这些——
太多了,想问的实在太多了,可他却一个都不能问出口。
因为一旦出口,就在无形中等于他承认了这件事,承认了自己这些年所下的毒手。
他是傻了疯了才会主动承认!
他后槽牙咬碎,用极大的自制力忍耐着,忍得握住纸团的双手都青筋暴起。
见他都要被气炸了也依然没吐出一字半句,云逸宁多少也猜到了对方心思,对此还真有些佩服了。
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谨慎。
不过她也早料到对方不会承认,而她今日拿出这些,也不是要逼他承认。
想着,她眉眼弯弯一笑,指了指桌上依旧摊开的和离文书,“父亲,不知女儿的这点儿孝心,可能换你在这上头签字?”
换?
云文清几乎是立刻就捉住了这个重点。
他阴鸷望向女儿,缓缓眯了眯眼,“你这是何意?”
云逸宁将和离文书往前推了推,平静与之对视,“意思是,只要父亲在这上头签字,放我跟母亲离开,女儿就将藏在他处的其余孝心悉数奉上,将纸上所记之事一笔勾销。”
意思是,只要他同意和离,女儿就不将他下毒之事公开?
这女儿竟然没打算告他?
她是不是傻?
哦,也不是。
《大周律》明文规定,子女告父母是大不孝,是忤逆之罪,无论子女是否有理,状告父母之前都要先受刑罚,杖一百、徒三年。
就算女儿是个狠人,愿意先受刑甚至不要命也要搞垮他这个父亲,但他也可先发制人,以“不孝”罪名动用家法,将这忤逆的小畜生处置,勒死也好、毒死也罢,律法也说不出他个不对。
不过女儿不自己告,倒也可以让别人来告。
方才女儿也说了,这些证据她备了好几份在外头。
所以女儿为何不告?
为何要拿着这些跟他交易?
难道就为了帮她母亲离开这个家?
等等——
女儿刚刚说的好像是——放她跟秦氏离开。
放秦氏离开可以理解,放她离开又是何意?
云文清思绪急转,终于回过味儿来,想到某种可能,他当即扔掉手中纸团,一把抄起桌上的和离书一行接一行飞快扫过——
果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