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将用脐带绞死恶魔,而恶魔埋葬于三百二十七座群山环绕。
此情此景,恰如预言所指。
「该结束了。」白舟低语一声。
「嗡!」
皱巴巴的纸飞机上,一道道皱皱的折痕在风中被悄然抚平舒展,翼尖的光点在天空拖出长而温柔的痕迹,映在地面每个人的眼底。
残缺挣扎而扭曲,虚幻水母那满是怨毒与癫狂的眼中,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茫然的、像是认出了什么的凝滞。
一片片明明灭灭的遗言曦光映入眼帘,池看见了那些光点。
那些蜷缩在座位上,低著头不敢举手回答问题的身影。
那些把不理想的试卷小心折叠、塞进书包最深处的少年。
还有那些在晚自习后独自留在教室、对著窗外出神很久很久的少女。
池当然是认识他们的。
他们并不是具体的某个人,他们是很多很多人,又或者不是人,是学生时代的烦恼。
池是他们的孩子。
一千零一条触手破灭,一千零一个性命消亡,恶魔女人的影子浮现出来,纸飞机轻轻撞入她的胸口一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、仿佛脐带被温柔剪断的脆响。
这一刻,恶魔恍惚间有种回归子宫怀抱的感觉。
心头莫名涌起绝不该出现在恶魔心头的释怀,她恍惚听见了一句……一句迟来的没关系。
他们说,我原谅自己了。
原来他们从未责怪过谁,他们只是无法和过去的自己和解,于是许多人永远无法走出那座学校,于是学校恶魔应运而生。
。………」然后,恶魔女人低下头。
池看见纯白的曦光从自己的胸口蔓延向全身,身体一片片崩解,化作无数极细极细的光尘。这些光尘没有在空中逸散开来,而是悉数流向纸飞机的机翼,即使穿过恶魔也不曾停歇的纸飞机,舒展宽大的机翼,载著满翼的光点,载著那些终于解脱的念头,也载著这头恶魔崩解的一切一
继续向著远方的天空平稳而坚定地飞翔。
一直飞到天不再黑。
飞到天光大亮。
「阿……」
恶魔缓缓呼出一口气,即将完全崩解的残缺面容平静:
「又输给你了,白舟。」
「不算。」
然而,白舟毫不犹豫地摇头:
「这一次,你可不是输给我的。」
白舟认真说道:「你是输给了他们。」
他们?
恶魔女人一怔。
绚烂的光点从它身上流逝向纸飞机,池很快意识到白舟在说什么,倏地轻笑出声:
「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……」
「但你真是个了不起的男人。」
她微微扬起了头,连最后那颗脑袋都即将化作光屑伴随飞机飞去:
「真是让人难忘的一战。」
「即使我回到地狱一万年,也绝不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……更不忘记你的名字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