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往所有的冒险经历,形形色色遇到过的人,于此刻汇聚在了一起,变成白舟前进的助力。
这是白舟从未体验过的事情。
接二连三被人出手帮助的感觉,让他的心头此刻颇为微妙。
从前鸦对他说,冒险者从来不会孤军奋战,鸦还说得道者多助。
今天白舟才懂这些话的含义。
在那些九死一生的冒险里,冒险者的身边总能多出许多同伴,也许他们平时不在身边,但在关键的时候,却总能听见几声「我在」。
—一这就是冒险的意义。
「可惜三轮车上没有车载cd。」白舟把三轮车蹬得直冒火星,三轮车的时速上了两百三十公里,耳畔呼呼的风声让他觉得单调,「不然我觉得自己能骑得更快一点儿。」
闻言,方晓夏连连摇头:「我已经和妈妈告别过了,就不必再听月亮船了————」
事实上,在方晓夏看来,屁股下面这架时速二百多公里、车轱辘疯狂冒火的脚蹬三轮—可比歌谣里唱的什么月亮船离谱多了。
「对了。」
想了想,方晓夏再度出声,「那些坏人这么多阴谋,冤枉你这么久,你就没想过,去找高层举报他们?」
少女斟酌著语言,「在你们神秘世界里面,没有那种————嗯,维持正义的官方组织吗?」
「因为这些坏人恰恰就是官方组织的人,不然还有谁能通缉我呢?」白舟平静地给出回答,「甚至,而且还有部分身居高位!」
「直升飞机上的那些人不是说了吗?千万不要去自投罗网。」
白舟耸肩,「好在对这个世界一直以来的不信任和惯有的谨慎救了我,我宁愿风餐露宿也不愿意去尝试赌一次,就是出于这个原因。
「其实,我的手里已经有了不少证据。」
白舟笑笑,「但我要是真把这些证据随便提交上去,才是真正的傻瓜。」
「——因为就算举报了,也没用。」
他是罪犯,是特管署的A级通缉犯,而且晚城出身天然就和拜血教脱不开关系,他身上简直有太多嫌疑和秘密。
逃亡期间,作为冒险者的快速晋升更是让他有口难言,根本无法解释自己实力的来历。
简直就是天生的—一比煤球还难洗的恶党!
反过来看洛少校呢?
这个年近三十比白舟大了刚好一轮生肖的男人,是特管署的英雄,紫荆集团的三公子,年少有为执掌一方基地的理想主义者,让拜血教咬牙切齿的敌人,还是众多特管署专员拥戴的领袖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
「你信不信,即使我能够证明少校有问题,是个坏人一他也能平安无事,最多低调两年。」白舟随口说道。
「甚至就算他得到了惩戒,顶著他的名字得到惩罚的也会另有其人,而他本人依旧逍遥自在?」
之前白舟手里只有一个加密帐本,上面全部都是只有少校才能看懂的代码,只能作为白舟的调查线索,不能作为证明少校犯罪的证据。
但是现在,其实白舟已经可以将手中的加密帐本还有那些档案全都复印一份,想办法发给律令厅和特管署的高层。
然而。
白舟最近又意识到,一旦自己那样做了,少校说不定第二天就会得到消息,然后将相应的痕迹全部抹除,只需推出几个替罪羊就能全身而退。
律令厅为何迟迟没有派下巡查组?
特管署的监督小组为何如此安静?
白舟在整个听海闹腾了这么久,为何都没人将视线投来洛少校的基地这边?
恐怕,不仅是因为少校勾连的罗网够大,将许多关键位置全都覆盖。
一紫荆集团的重要性,同样也比白舟想得更大!
白舟的敌人,早就不只是少校了。
还有整个紫荆集团!
甚至更多!
—一说到底,如果这个世界可以用对错来简单定义,晚城的正义也不会迟到整整几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