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夜今此次病情很严重。
他脉象乱,气息薄。
不只是风寒高烧那么简单,更像是长久以来积压的劳累、以及不顾一切的折腾,一同引爆的结果。
身体底子显然已经耗损严重。
湛凛幽眉宇几不可察蹙了一下,打开药箱,先以银针刺穴,暂时稳住他翻腾的气血,疏解部分郁结。
而后配上药物治疗,驱寒退热。
全程动作熟练,忙碌将近两个小时后。
“夕夕……”床上薄夜今有丝丝好转,干裂唇瓣翕动,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,
他滚烫大手无意识握住湛凛幽手腕,滚烫呼吸喷洒:
“我的错……别走……”
“老婆,别爱他……”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浓重鼻音。
湛凛幽身形未动,大手无意识僵紧。
看着男人即使昏迷依旧痛苦紧绷的容颜,冰白脸上因高烧而泛着异样的红,他目色一点点沉静下来,如同古井深潭,将所有外露的情绪收敛。
到底……也是一位为情所困的迷途人。
湛凛幽没有强行抽回手,而是用另一只手的指尖,在薄夜今手臂某个穴位上轻轻点压。
力道不重,舒缓,薄夜今紧皱的眉宇逐渐舒缓,不一会儿又沉沉昏睡。
他这才从容抽出手臂,起身欲离。
“砰。”不想,起身之际,意外碰倒床边的两本超高手册。
眸光微凝,伸手捡起,里面内容愕然跃于眼前。
第一本是精制两人相册,首页便是薄夜今与兰夕夕结婚证照片。
那时的兰夕夕,不到20岁年纪,穿着简单白衬衫,乌发柔顺披在肩头,她对着镜头笑着,眉眼弯弯月牙,嘴角的弧度甜得仿佛能沁出蜜来,那双清澈眼睛仿若盛满银河星光,亮得惊人。
是湛凛幽从未见过的兰夕夕。
五年来,她清冷疏离,安静修行,敬重又注意距离,像活着,又像没有灵气的花。
但结婚证上的兰夕夕,对未来满怀憧憬、全心全意仰望着男人,完全似一朵迎着烈日、毫无保留绽放的向日葵。
蓬勃,鲜活,生命力十足。
原来,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。
湛凛幽指尖无意识地收紧,约莫三秒,才有勇气继续往后翻。
后面的照片经过薄夜今精心整理,每一张都是大头贴大小,规整排列。
兰夕夕系着围裙在薄公馆厨房做饭的照片,足有几百张,温柔美丽。
兰夕夕在花园修剪着花枝,神情专注的画面,也有一百多张。
兰夕夕踮着脚尖,站在别墅门口翘首以盼地望着车道方向,期待男人回家的照片,亦有数百张。
每一张,每一页,女孩的身影永远带着笑,或温柔,或期盼,或满足。